明舞阳的声音不似往日清亮,的威严犹在,奶妈赶紧应着,离开时正巧余光瞥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一个血刺呼啦的人形,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莫不是苏英侍君吧。”
明颜假装被人惊醒,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到这阵仗脸一下子白了,恍惚地叫了声“母皇”。
她跑回来气还没喘匀,此时只得极力忍着,深吸一口气,再憋着细细地吐出来,弄得胸闷头晕,脸白倒不是装的。
明舞阳见来了个碍事的,一边打发人将苏英抬到屋里,一边冲各屋已经忙碌起来的丫鬟小厮道:“五公主由谁带着,怎么让她一个人出来了?”
扶休虽然没有那些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但身为公主总得比旁人家的女儿娇矜些,明舞阳也知道这一套在明颜这里行不通,但管教嬷嬷总是该有一个跟在身边的。
奶妈一人主事正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明颜。
自打苏英被禁足后,甘泉殿一日不如一日,发不起月例,有门路的都托人找了旁的差事,留下的不情不愿,被打发了不少,前几日又被皇夫选走一批,如今偌大一个甘泉殿,做事的竟寥寥无几。
明舞阳眉头一皱,在明颜脑顶轻轻拍了一下,道:“你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苏英那么大一个人打明颜眼前过,即便是装她也该装出点什么反应来,若是真回去了,等到明舞阳回过味来,这便是个事。
明颜一咬嘴唇,“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刚刚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无论怎么急,怎么怕,愣是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可是如今见到了明舞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边的委屈就是止不住,若是她再来晚一步呢,若是自己撑不到她回来呢,假设太多明颜不敢细想,但万幸的是她终于来了。
大概天底下没有不疼孩子的娘亲,明舞阳锐利的目总算和缓了几分,满身的杀气一旦松懈下来立时便显出了几分疲惫,她摸了一下明颜的脸颊,道:“你听话,回你屋里好好待着,你父君受了点伤,医治的时候需要安静,你若是这么大声的哭,吵着他可怎么办。”
明颜听话收了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母皇您进去吧,儿臣就在这儿等着,不出声。”
明舞阳无奈,不再多说。
太医院几乎整个都被搬了过来,大抵连小儿科跟妇科的也没落下。一帮人挤在院子里或垂目不语,或三三两两小声讨论着,当中有的鹤发鸡皮,有的看起来不过而立,但这些人的表情皆是一致的凝重。
明颜混在当中听了几嘴,大致都是在说她父君这次危在旦夕,恐有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