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景梨歌问道。
景临之看着她无波无浪的眸子,心头微微颤抖。
“昨日的事算是我连累你了,好在兰姨和柏叔不甚介意......”
“没关系。四姑娘的心情很好理解。换做谁被一个生死不知的人压了一头,排序生生落了一位,明明不相熟知见了面却要恭敬地唤声姐姐,不痛快自是有的。”
景梨歌目光淡淡,侧过头望着景临之。
“何况此事同兄长并不相关,月牙是我的人,我都不舍得打轮不到别人教训,既然动了手就要承担责任,兄长不必过于自责。”
说完景梨歌微微俯身,迈开步子逐渐远去,留景临之在原地呆愣着。
景梨歌的话字字如珠,颗颗砸在景临之的心上,也就是说,梨歌并非是为了他才顶撞奉仪,而是气不过自家丫头被打......
景临之垂了垂眸,京城的冬日,有时候真是寒到心尖。
那边景梨歌走出去不到两步,袖口就被人攥得紧紧地,一回头撞上月牙泪眼汪汪的眸子。
“干什么?”
“小姐,您这么护着奴婢,奴婢忍不住要爱上您!”
“婉拒。”
“小姐,您为了月牙又得罪了大夫人,真的没关系吗。”
月牙吸了吸鼻子,弱声问道。
“嗯。”
景梨歌随口应了一声。
四姑娘此举,无非是想要父亲对她心生厌恶。
可她却不在乎这些,父亲如何看待她,都是父亲的事,跟她有半铜钱关系吗。
“可是......”
月牙还想说些什么,景梨歌猛然回头,修长如玉的食指缓缓伸开,指尖挑起月牙的下巴,目光清冷,下颔微扬。
“闭嘴,小丫头。”
直到景梨歌走出去很远,月牙才反应过来,意义不明地摸了摸胸口。
佛曰:心动的感觉。不可说。
经历过早膳不欢而散一事之后,景梨歌自此三餐每日都推辞了窝在晴芜院吃,宁子时每日必然跑来蹭饭,偶尔去一趟主厅用膳,景梨歌就觉得浑身难受。
兰姨对父亲的态度似乎有见好转,但一连几日都未曾见过三夫人和二夫人,景梨歌还是有些好奇的。
然而好奇归好奇,景梨歌并没有什么行动力。
一来没有主动拜访的需要,二来......
景梨歌看一眼边上板着脸的教引先生,挺了挺背继续站着。
马上就是入宫面圣的时候,宁若兰特地给景梨歌请了礼仪先生教导,每日除了练习站姿跪姿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偏教引先生是为颇有些年岁的女先生,无论月牙说什么都绝不心软。
景梨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总算熬到了入宫的日子。
入宫当日,月牙一早就用尽手段把景梨歌从床榻上拽下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比平日更加仔细的伺候景梨歌洗漱,景梨歌只觉得脸上都要叫月牙搓掉层皮。
洗漱完毕后月牙把景梨歌按到妆奁镜前,掏出把桃木刻梨梳正要给景梨歌梳发。
头一次起的这么早,景梨歌不住打哈欠,坐下后干脆闭了眼小憩。
木梳微凉的温度落在发上,木齿轻柔地滑过发丝,一下一下,景梨歌只觉着一双手捧着她的发,吐气之间浅浅的呼吸吹的发顶似有凉意。
景梨歌睁开眸,对面铜镜之上映出宁子时眼眸深处的笑意。
“子时。”
“嗯?”宁子时轻哼一声,话中带着微不可见的缠绵。
“你动作能快些吗。”景梨歌嫌弃道。
宁子时一噎,心中十分无言以对,撇了撇嘴把木梳递给了月牙。
“大好的气氛都叫你毁了。”
宁子时叹口气,无奈地立到一侧。
“你过于磨叽,看得我有些心急。”
景梨歌挪了挪有些发麻的臀部,稍微把腿伸直了些。
说话间月牙已经在景梨歌头上绾了个环髻。
“哎,你做什么。”景梨歌看月牙准备去拿兰膏,吓得赶紧唤住了她。
“奴婢...给小姐上头油啊。”
“不成,油腻腻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