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怒火炙烤着他的神经,他重重将一排瓷器扫落在了地上,冷哼了一声道:“太子尸骨未寒,你们竟还在宫里头搞这样的事,朕定然不会轻饶。”
这话一说,满室寂静。
七皇子跪在地上,虽然微微垂着头,但是也能看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看起来这一次皇帝是完全不像给七皇子留情面了。
七皇子没了脸面,贵妃的脸面当然也就全没了。
事实上,从刚才皇帝当着代钰的面儿一个台阶都没给她的时候,她昔日的脸面就已经全部没了。
至于她辩解的时候说的什么“被陷害”、“原只是想来看看这丫头生的什么样子”、“因着太子的事儿,寻常并不敢独自来看,那些毒、药和嬷嬷们都是用来防身的”,如此种种,皇帝自然不会理会。
事实上,他本就在找借口想把贵妃和七皇子除去,这下子,这对母子竟正好自己撞在了他手里,他如何又会放过他们。
他直接命人将贵妃和七皇子拉下去,贵妃却忽然笑了:
“万岁爷好狠的心,原来,你一直属意的就是十六……可怜皇后姐姐同我都是你拿来做样子的,太子殿下和我的小七都是他的挡箭牌……你……”
她还要再说什么,却早被皇帝派人堵住了嘴,直接拖了出去。看皇帝的脸色,估计贵妃这一次恐怕是连“妃”都做不了了,很有可能就直接被扔去了冷宫里头去了。
而七皇子这里,显然也是落不着好的。
他看着眼前的局面,莹白如玉、总是鲜少有表情的脸上竟破天荒地也露出一抹微笑来,他定定地看着皇帝道:“您总是说儿子冷血无心、狠辣歹毒,但,今日看来,若论起冷血歹毒来,儿子尚不及您的万一。”
皇帝一听这话,愈发暴怒了起来,只不过,表现在外在,却也是露出了一个冷笑。
这个儿子,在歹毒冷酷方面,的确最是像他,不过,这是他自己掩饰还唯恐不及的缺点,这个儿子竟奉若圭臬,简直是每天都在戳他的心窝子——这个时候,皇帝已经进入了非常偏执的状态。
出自太子妃之手的毒、药,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却是让他的思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跟个偏执精神病患者没有什么两样了。
不过,最奇怪的是,他的偏执只是针对其他人,对着十六皇子宗祈的时候,却很是正常。
甚至,正常到让人有些惊骇的地步。
可以说他现在对宗祈,比原来对太子还要好。
可怜太子下葬的法事还没做完,便就已经被他的父皇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代钰一面在心中暗暗叹息,一面也暗暗观察皇帝和宗祈的动静。
皇帝处置完了让他看着不顺眼的七皇子和贵妃,再看着让他分外顺眼的十六皇子,心情便就十分愉悦了。
他一时间想起了几件事,想要同这个小儿子说,便竟也不管代钰还在旁边,径直拉了宗祈到了密室的外头,席地而坐,开始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