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文此时才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真的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社会。
他必须小心了。
“公子。”沈川轻轻喊他道。
沈休文冲那俩内侍微微一颔首,缓步离开。
回到依山楼,沈休文沐浴更衣后,请来大管家,将今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让他尽量不着痕迹地去打探一下宫里相关的事。
沈山应道:“是,二公子。”
顿了一下,他含笑又道:“老奴想将此事传书禀明大将军,他定会为您的出息感到高兴的!”
沈休文正要提笔练字,听到他这样说,顿了下,道:“管家费心了。”他相信,即使没有他的同意,这位大管家也会将他的言行定期汇报给原身父兄的。
沈山高兴地道:“二公子,怕是明日您就能接到不少邀请帖子了。”
沈茂同多年来坚守在边疆,不止是他的旨意,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他不想呆在京城,哪怕后来被赐了亲王府做新宅子,没有他心爱女子的身影,他也宁愿呆在需要经常紧绷神经的边疆。
端木镕有时候想,那时沈茂同跑去当前锋,上战场拼杀,打败了罗罗国,或许其中就有他要发泄自己内心悲伤的缘故。
对待妻子以命换来的幼儿,沈茂同也是拼了命地想留住他脆弱的生命,没少从他这里求医求药求祝福。所以在端木镕的印象里,沈休文就是个常常要用到药罐子的病弱小子。尽管这些年,沈茂同已经很少再求医问药,也开始抱怨孩子的不懂事和固执,但他还是保持着最初的认识。
直到沈休文救了他的福儿,他才正式把人对上号,然后自然就发现这沈休文和自己印象中的孩子差别甚大。他吃了他许多珍药,如今健健康康的,倒是一点不奇怪。令人惊异的是,沈休文突然文武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端木镕自然能轻易知道,沈休文原先是有多愚钝傻愣,完全不负他那沈二傻子的名号。他一落水能变成这样,教他心里十分忌讳白云湖。想起自己女儿也是鬼迷心窍地去跳湖见她母后,端木镕更是心生警惕。
只是,他多次派人查看那湖水,手下都找不到任何奇异之处。但端木镕还是保留着对那里的高度关注。对于两个从湖中出来就性情大改的孩子,他也是保持观察。
他亲自看过他们俩多次,知道他俩并不是妖异,反而很有福相。不提他女儿,只说沈休文,像是入了仙池脱胎换骨了,以他当皇帝的眼光来看,将来绝对是人中之杰,大有作为。尤为难得的是,他的品性好,是个正人君子的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