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那场宴会上?”戴安娜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深邃迷人的,宛如爱琴海一般的湛蓝色眼眸之中流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讶,“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你?”
“我在工作,你也知道的,”玛西亚身形柔软的倚靠在护栏上将黑发尽数拢到了胸前,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是柔软哼唱着的安眠曲,带着落叶一般轻飘飘的漫不经心和随心所欲这么回答道,“有些私密的工作,所以我没有让太多人注意到我。”
“不过那次的工作倒是让我收获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礼物,”玛西亚似乎融进了黑夜之中,却又像是点缀在夜空之中闪烁的星子一样独立的眼眸落进了戴安娜的眼中,缱绻的像是葡萄缠上藤架的枝条,轻柔的吐露星星点点的秘密,“一张属于你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照片。”
戴安娜几乎一瞬间就明白玛西亚指的是什么了。
“那是属于我的珍宝,”依旧带着自己可以阻挡一切伤害的金色护臂的女神眉眼低垂,似乎大半张面孔都揉进了黑夜的深邃与不动声色的温柔,“莱克斯·卢瑟从我身边夺走了我的珍宝,所以我试图在那一场宴会上拿回我的东西。”
“看起来那样东西被你拿走了,玛西亚。”
“我可从来不知道你也有这么一段我不知道的过去,”那双像是闪烁着星光一样的浅灰色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暧昧缱绻的像是印度王庭之中燃烧氤氲的香氛一般的嗓音裹挟着甜蜜的柔软,丝丝缕缕的缠绕着戴安娜的耳廓,“所以看在我们对彼此都有隐瞒的份上,原谅我的谎言?”
风情万种身子妖娆的美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似乎都带着咄咄逼人的艳光,但是她口中说出来的,近乎撒娇一般的话语却是戴安娜从来都没有从那个喜欢依偎着自己的少女口中听到过的。
她看着将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的相当精致的玛西亚,一瞬间时光错乱的扭曲感模糊了她的感官,她总觉得现在这个嘴边像是小船一样翘着浅浅一角的弧度的女人似乎和自己记忆之中美丽但是从来不笑的少女有几分相似,又好像和那张沉寂冷淡的死气沉沉的面容截然不同。
“你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视线比亲吻过蔷薇的蝴蝶更加柔软,声音比啾啼着夜曲的金丝雀更加柔软,对着这个和自己记忆之中有着不小出入的女人说道。
“毕竟人总是要有点长进的,”玛西亚微微仰起头,和戴安娜踩着相同高度的高跟鞋的她比起戴安娜矮上一些,所以做出这种动作来毫无违和,只有一种无害而又温驯的娇柔清晰的呈现在戴安娜的眼底,“为了我的目标,我总是该成长起来的。”
玛西亚这样的动作几乎和当初戴安娜和她相熟时,少女乖乖的朝她仰起来任由她摆弄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以至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干燥有力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好友细腻光洁的面容,心底的疑虑在掌心贴上脸颊细腻的肌肤的瞬间就像是被海浪推上沙滩的细碎泡沫,毫无痕迹的消融在了细碎的砂砾之中,伴随着枝条抽芽的嫩叶一般幼嫩的柔软充盈满了她的心脏。
美丽而又肃穆的女神拂开凡人鬓边的碎发,眉目温和,带着由衷的喜悦落入人间,对着她所钟爱着的人类温柔的说道:“我很高兴看见这样的你,玛西亚。”
玛西亚侧了侧头,让戴安娜凹陷下去的掌心完美的贴合在自己的脸颊上,抬眼笑着朝她望过去:“看起来我的变化并没有让你失望?”
“事实上,我很高兴能看见你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戴安娜的目光带着一种细微的怜爱与纯然的欣喜,连声音都像是轻巧的掠过树梢上的枝叶的清风一样,轻柔的生怕惊醒了自己眼前这个如同梦幻一样的场景,“看起来你已经从那个你从来都不希望待着的地方离开了?”
“没有完全脱离,但是也快了,”且不说同样被时光偏爱的故友与自己的相逢让玛西亚的心情多么的明媚,就凭戴安娜曾经在自己的生活最黑暗的时候唯一的陪伴在身旁的挚友这一点,就足够玛西亚异常的欣喜了,“说实话,我可还没做好和你见面的准备。”
“我们的相遇和相识是命运的选择,无需多做准备,”戴安娜的指尖像是亲吻着花瓣的露水,轻柔地掠过了玛西亚鬓角如同云雾一般堆砌起来的黑发,怜爱地没入了她的发中,“命运使我们相见,命运使我们分离,命运使我们重逢。不需要刻意准备,惊喜总是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生,不是吗?”
“我可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指尖的温度顺着发根传达过来,玛西亚眯起了浅灰色的眼睛,像是打盹的猫咪一样声音里面带上了些倦懒的柔软,拖着鼻音抱怨道,“既没有完全脱离刺客联盟,又不算全然的自由,每次要离开的时候总是会被什么绊住手脚,看起来十分自由,但是却总有不得不为刺客联盟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完全的自由,亲爱的,”戴安娜收回了手,就像是很多年前玛西亚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拨过好友的长发为她编织发辫一样亲昵地与她肩并肩,“我们总是会为什么东西拘束住脚步,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外力,有时候是不愿意挣脱的心灵枷锁。”
之前互相的警惕与试探就像是消融的冰雪,或者在日光下碎成了水沫然后被蒸发的无影无踪的泡沫一样没有残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一开始她们就没有那样的试探与警惕阻隔在身前。
就好像百年光阴从来没有在她们当中留下什么隔阂,她们动作亲昵的就像是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