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铭端起自己那杯茶,浅饮了一口,没有说话。还是穆青菱先同他打了招呼。
梁明泽便兴致勃勃把一碟桂花糕摆在穆青菱面前,看着穆青菱拈起了一块,自己也取了一块来吃。可他伤势初愈,到底有些不便利。一块糕点刚进了口,便嗑了两下,有些呛住了。
穆青菱忙放下来手中的东西。一边给梁明泽送茶,一边拍了拍他的背:“刚说了你乱跑不是?你自己也小心着风寒。这么大的人,一点不知道注意身子,别刚好转些又着了凉……”
梁明泽接过那盏茶,指端触到了穆青菱的手,他手指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反而沉缓又坚定的顺势包住了穆青菱的手。
他的手原比穆青菱大了些。此时执着穆青菱的手,手心是温热的,杯中的茶水也被稳稳托住。穆青菱有些错愕,刚要抽回手质问他,却看见梁明泽那双向来无忧无虑的欢快眼睛里,浮动着细碎的光影。
那眼神竟是极认真的。
“完颜,你帮我取些药来好不好?”梁明泽收回了手,对完颜铭说话,目光却未离开穆青菱。
完颜铭没有立刻起身。他举杯的手仿佛停顿了一下,而那停滞的动作太短暂,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完颜铭轻轻答应了一声,放下茶盏。便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了。
穆青菱便有些尴尬。她想着,梁明泽总不至于……
而在完颜铭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的时候,梁明泽便十分郑重地转身向穆青菱,坐端正了。
他动了几下唇,喉结吞咽了一下,语气有轻微的紧张发颤:“青菱,我仔细想了想,我大抵是心悦于你。”
至于三个什么要求,穆青菱却还没有想到。慕容千却只得一一答应了,许给了穆青菱不少好处,承诺一旦青菱想到了要什么,就立刻办到,并给她留了一个找到他的方法。
眼看着这姑娘的伤势已经不能再耽搁,穆青菱也在慕容千身上出完了气,便再也不磨蹭。让慕容千背过身回避,她就拨开了姑娘的衣襟,下手又准又快,把一枚深入血肉的毒镖挑了出来。那姑娘轻轻嘶了一声,好像还知道疼。
穆青菱飞快地把伤药撒上,紧紧缚住了伤口。又为她整理好了衣襟,才让慕容千转过头来。
慕容千又摸了摸鼻子,郑重向穆青菱道了声谢,便带着她回到了将军府。
青菱已经得了一笔不小的“封口费”,回去的一路上,识相地再也没多问。
慕容千将穆青菱放在了她原来的院落门前,一个纵身又消失在夜色里。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原来一来一回,也不过三两时辰的功夫。穆青菱看了一眼即将破晓的天空,迈步回到院中。
“锦泠!锦泠!”
刚走进院中,便听到了锦溪的呼声。原来锦溪一早起来,端了水盆和巾帕,正要梳洗一番,准备去房中侍奉。却看见锦泠僵直地站在院子里,晃着也没反应。
“来人啊——!”锦溪刚要叫人,却看见穆青菱从院外进来,“小姐,你怎么从外面回来?锦泠这是……怎么了?”
穆青菱便制止了她叫人:“莫要声张,我和锦泠都没事,此事莫要告诉任何人。”
锦溪虽然担心不已,可是既然穆青菱这么说了,她也不敢多问。小姐的主意大,只要她自己心中有数就好。况且看着小姐的样子,也不像受了什么委屈。
穆青菱便和锦溪一起,把锦泠带回了屋。点穴之道,想来不过是通过阻塞人的静脉,让人行动不畅快。经过了这漫长的一夜,锦泠自己的血脉也冲开了不少。青菱和锦溪用热帕子为她擦拭,不一会儿便回转了过来。
锦泠经过在外头这半宿,冻得有些瑟缩,又十分委屈,扑在青菱怀里垂泪。穆青菱心疼不已,拍着锦泠的头哄她。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趁火打劫,在受重伤的姑娘跟前坑了慕容千一把,是不是不太合适。此时看着锦泠,倒后悔没有多整治他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