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余说着,打开了一个木匣子,里头赫然用红线系着一对制好了的辽东老参,这玩意可遇不可求,哪家不是藏起来吊命用的,贺家竟然一次送了一对。
崔老夫人也动容了,“阿俏是个好孩子,我们崔家满意得紧。”
贺余笑了笑,也不自谦,他养的阿俏,可不就是好好好!
贺余送完了礼,笑眯眯的站到贺知春身旁,对着贺知春挤了挤眼睛,阿爹来给你壮胆啦!
贺知春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起身,让他坐了下来。
这时候魏王也上前来了,他是小辈,原本同崔九也是好兄弟,并非第一次来崔家了,送完贺礼也站到了阿俏身边。
褚登善一瞧,也跟着站了过去。
崔阁老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有些无语,所以你们到底以为某家中是什么龙潭虎穴,还都来给阿俏撑腰了?
你瞧她那张铁嘴,还需要你们撑腰?圣人现在已经被她哄到找不着北了!
昨儿个从长塘回来,又说要立皇太女,这次就微妙了。房阁老和孙国舅强烈反对,英国公竟然甩开膀子支持,褚登善没有说话,却直接一跨步,站到了英国公身后。
要知道英国公那个人,魏王同李思文关系亲密那么些年,他也没有旗帜鲜明的支持过魏王,但是他这次居然开口支持立皇太女,他是开国功臣,而且还军权在握!还有褚登善,你的脸呢?离你痛骂天宝公主才多久啊,你就倒戈了!
崔阁老想着,他同房阁老年纪都老了,岑文李大亮之类的,看起来身体都不太硬朗,也不知晓还能够活几年,但是褚登善和英国公不同,他们在权臣当中,不但年轻有为,还身强力壮,再战个一二十年,不是问题。
若是新皇登基,圣人最有可能给他留的辅政大臣就是孙国舅,然后还有这两位。
贺余已经是司农卿,日后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这么一想,天宝公主现在权势不显,再过两年,老臣死翘翘了,天下是谁说了算,啧啧……
崔阁老想着,就听到门上高喊:“圣人驾到!”
得,又来了一个撑腰的。
这生辰送玉观音也是常有之事,大家瞧着崔老夫人如此激动,都有些不理解。
贺知春却是知晓,这是老夫人的心病。
崔夫人一瞧老夫人的模样,再看了看那观音像,顿时瞳孔一缩,难怪贺知春一直说她送的礼很有诚意,她竟然知道崔家的陈年旧事,而且还给办成了。
当年皇太后同崔老夫人算得上是手帕交,有一年太后生辰,崔老夫人便请了这么一尊观音像当做生辰贺礼送给了太后。
等送完之后,她才发现,这尊观音是有问题的,原来在雕刻之时,那个工匠不小心将观音的头给摔断了,虽然后来又修补好了,但若是仔细的看,还是能够看出破绽来了。
工匠将观音送过来之后,便自己个上吊自尽了。
崔老夫人十分的紧张,这若是让宫里头的人发现了,还不得说她居心叵测,诅咒太后?
可没有等她想着怎么换回来,太后就归天了,这尊白玉观音也就一直都放在她的库中,压根儿没有拿出来过来。
这事儿成了崔老夫人的一桩心病,生怕那一日有人发现了,给崔家招祸事。
崔老夫人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好孩子,你阿爹他……”
圣人知晓了,让贺知春送回来;圣人不知晓,贺知春自己求了这佛像,然后送回来,这二者是有区别的。
“九哥同我说的,旁人都不知晓。”贺知春笑了笑,“您且放心,我请智真大师重新加持了,这一卷经文也是大师亲手所抄,然后我请了供奉了佛祖三十年的师太一边诵经,一边绣上去的。”
贺知春虽然言语不详,但是崔老夫人已经完全明白,贺知春把这个玉观音请回来,又担心它当真是不吉利,已经请了大师化解,这样子她也不用担心,同皇太后一样的命运了。
这孩子当真是办事妥帖,连她心中最隐秘的担忧都考虑到了,那就是万一这个观音已经有了煞气,她请回来,自己会不会也同太后一样,一命呜呼?
崔老夫人说着,“你在长塘办的事,我替我侄儿谢谢你了,让他瞧瞧别人是怎么上进的,也比成日里走火入魔想要升仙的好。”
贺知春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大侄儿该不会是好地主卢县令吧?
说曹操,曹操到。
贺知春一扭头,那个穿着穿着一身乌青前来贺寿的人,可不正是卢县令。
这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