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翻身起来,扶着沈婉,将她稳稳当当坐在地上,自己闪身到一边,飞快远离兰香,朝着大门口就跑过去。
兰香会功夫,之前用石头打她腿上的穴道,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防着才是。
“跑是吗?”傅明珠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她大声对着唐白跑过去的方向怒道:“既然是沈姨娘放跑了唐姑娘,那末,沈姨娘就代她受过吧!”
她这句话,几乎是唐白刚从椅子上翻身下来,就已经开口。
唐白跑了不过三丈远,就听见了完整的话,傅明珠是卯足了劲儿,很大声说的。
唐白脚下停滞,站在不远处。
“怎么,不信?”傅明珠对着兰香使一个眼色。
兰香立刻派人将沈婉按在了长条凳上。
她相信,傅明珠做的出来。
沈婉是两条命,不能为了她丢掉。
唐白握紧拳头,慢慢悠悠的朝傅明珠走过去。
“乖,过来,这回不打你了,你直接在口供上,签字画押就行!”傅明珠见抓了沈婉,彻底成了制住唐白的软肋,心下一喜。
只要她画押招认,那末立刻行刑,唐白死无葬身之地。
“好。”唐白见兰香早已经准备好笔墨,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再慢慢的,靠近傅明珠。
随后,她轻点脚尖,整个人已经缠上了傅明珠,在兰香以为她还有五六步才能到的时候,她已经纵身扑了过来,袖筒里的匕首是早就抽出来的,藏在背后,如今却架在了傅明珠的脖子上。
整个局面为之一震。
兰香手中的笔墨,“啪”一下摔在地上,黑色的墨汁四溅。
“胆敢对沈姨娘动手,我就杀了你。”唐白的匕首锋利无比,傅明珠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叫兰香走远些。”她会功夫,唐白不放心:“若是她敢动,我就一下子割开你的喉咙!”
傅明珠磕磕巴巴:“兰……兰香……你站远……”
兰香欲言又止,但是也只能乖乖的站得更远些,眼里满是担心和不忿。
“唐……白,你待怎么样?”傅明珠又怒又惊:“殿下回来,定然不会饶你!”
“那就等殿下回来!”唐白拉着傅明珠僵持,对沈婉道:“沈婉,你先回去休息,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管!”
沈婉担忧的望着她,唐白对她道:“无妨,我是清白的,殿下自会查明。”
这一点沈婉相信,可是劫持傅明珠,也是死罪啊。
只是这时候,说什么担忧的话都是白搭,毕竟傅明珠明摆着要唐白的命,难道这时候还投鼠忌器,前怕狼后怕虎?若是不这么做,只怕唐白已经是这长凳上的一条尸体了。
她战战兢兢腿都软了,铃铛扶了她好几下,她才勉强站住了,慢悠悠往院子里走去,脸色一片煞白。
唐白就那么站在傅明珠身后,一直站着。
侍卫队早就围了过来,一个个虎视眈眈。
丫鬟婆子们也将她们二人围住,兰香更是在角落里面,对唐百一脸仇视。
唐白觉得不是办法,她将傅明珠往前一推,呵斥道:“走!”
没几步,就将唐白推进了花厅附近的客房,就是她方才被婆子“验身”的那一间。
“关门!”唐白对傅明珠叫到。
“凭什么听你的!”傅明珠早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你不怕你的儿子,没有娘了?”唐白见她死到临头还嚣张,不怒反笑。
傅明珠乖乖将门闩上。
“若是我听见破门声,定然与你们侧妃同归于尽。”唐白冲着外面大叫。
侍卫们面面相觑,查良不在,谁也无法做主,本来是听傅明珠的,如今傅明珠被劫持,群龙无首,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唐白压着傅明珠,在客房里找了半天,柜子里找了两件备用的床单,她命令傅明珠将被单撕成一条条的。
唐白料想定然是文青郡主听见风声过来了,那就是来救自己的。
“侧妃今日审问唐姑娘,是皇妃允许的。若是郡主不服,大可以去问皇妃。”门外守住的兰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将文青郡主蒙走了。
“我母妃绝计不可能让傅侧妃做这种事情。”
“郡主不信便算了。”
“我去问母妃!”
文青郡主是被沈婉叫过来的。
沈婉得了信,自然是要去搬救兵。
只是,大皇子妃明显不管,大皇子又不在府中,能够出面的主子,只有文青郡主一人。
她病急乱投医,跟文青郡主说了,自然隐瞒了是大皇子妃的授意。
文青郡主听见兰香理直气壮这么说,自然是存了疑惑,被骗走了。
唐白却知道,以她的性子,不可能明知道傅明珠做事情,不与她对着干,恐怕问过了大皇子妃还会回来。
她心里一动,随便从地上搓了个泥丸子,捏住那婆子的口鼻,一下子趁她不备,推了进去,又一拍她后背。
那婆子更加惊恐,伏在地上磕头:“姑娘饶命,饶命啊。”
“行了,我给你吃的毒药,我有解药。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定然会救你。”唐白周遭显出肃杀之气,冷冷的瞧着那婆子:“我的手段,你是见过的。”
婆子感觉到脱臼的左臂的疼痛,她还以为是骨折了,忙不迭点头:“老奴省得。”
“好。”唐白立刻又将那双手背在身后,将绳子胡乱缠绕过去,装出仍旧被绑住的样子,对婆子说道:“出去之后,若是傅明珠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你需要说,侧妃放心,做的毫无痕迹。但是,若是晚上大皇子殿下问你,你也一样要说,我昨晚上,确实有跟人行房的痕迹!”
那婆子没料到唐白居然这样就爽快承认,她一时没有意会过来,结巴着说道:“可姑娘分明是冰清玉洁的身子。”从走路的姿势,身上的味道,眉眼的神态上,那婆子经验丰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你就这么说,不然,我死,你也死!”唐白呵斥道。
那婆子疑惑中点点头。
门“砰”一声被撞开,那婆子见兰香进来,忙率先指着唐白说道:“姑娘,好了。”
兰香看了唐白一眼,发觉她额头上有汗,身上的衣服有脏兮兮的痕迹,点头:“跟我出来。”
傅明珠早就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问道:“怎么要这么久!”
那婆子看了唐白,见唐白没有看她,才小声道:“老奴进屋摔了一跤,胳膊好像骨折了。只有一只手做事,自然慢些。”
她那只脱臼的胳膊荡荡的垂在身侧,许多人都看了一眼。
“是,奴婢在门口听见婆婆的尖叫声了。”兰香只想事情快些结束,不喜欢傅明珠去追究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只要事情办好就行了。”
傅明珠点头,看向那婆子。
那婆子忙按照唐白吩咐的,靠近傅明珠小声说道:“侧妃放心,一切都做好了,毫无痕迹。”
傅明珠满意的点点头。
“唐白,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傅明珠得意洋洋的瞧着唐白。
唐白只盯着傅明珠,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然而,她双手被绑住,却又是除了眼里的愤怒,其余的无能为力。
傅明珠超喜欢看她这副困兽的模样,笑眯眯任由她盯着:“看什么看?难道我脸上有花儿不成?”
唐白要做的,只有一个“拖”字决。
她要赌,文青郡主能赶回来。
只要文青郡主回来,事情就能拖。
若是她不回来,逼急了,唐白自己也能动手逃走,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物证有了,唐白,你还不招认!”傅明珠突然怒喝,意图在气势上压倒唐白。
“我没什么可招认的,不过是谣言而已。”唐白作出惊恐心虚的神情,对着傅明珠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在傅明珠眼中,几乎已经是招认了。
“嘴还挺硬!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傅明珠一声令下:“给我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不仅要招认与人私会的事实,还要说出奸夫是谁,让她签字画押。”
兰香是早有准备的,长条凳和板子在院子中间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