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轩手中是一个精巧的锦囊,看着跟凡人佩戴的没什么不同,但唐禾用元气试探一下便知,那是一个乾坤袋,而且还是不错的那种。
一个半筑基,哪里来这么好的乾坤袋?难道这苏玉轩,他说的是真的?姜盛师兄真的死了?不不不!现在的问题是,姜盛师兄若是真的死了,他死于谁手,这不言而喻。那么,苏玉轩到底是什么东西?
浮云秘境以前又不是没有开启过,上次开的时候她还知道呢,虽然那时她不在战场,但她却也能确信,情况根本没有这么严重。怎么这一次……这千城里面难道全是妖兽了吗?他们怎么能刚刚来就碰到呢?
唐禾的呼吸频率错得更大了,低头看着苏玉轩递过来的乾坤袋,她有心想接,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里头,是什么?
就那么犹豫的一点功夫,苏玉轩却飞快的不耐烦了。他还以为是唐禾不敢接,所以利索的把乾坤袋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
然后,唐禾的所有侥幸和猜测,就都没有了。
那乾坤袋里头,是一个人。被从乾坤袋里倒出来之后,他躺在地上,衣衫整洁,发束一丝不乱,脸上甚至还有血色。尽管眼睛闭着,但看起来也像是在睡觉。只是,他的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比这更要命的是,唐禾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元气波动。
这个人死了,这个人,是姜盛。
她脑子里面一瞬间闪过很多要说的话,比如,这是你哪里找来的尸体;比如,这不可能;比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最后,唐禾变成了哑巴,乖乖的接过了这一具完整的尸体。
能够让姜盛就这样死了的……妖兽,让她死了,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她还是乖一些。不管怎样,今日里先保住命再说。
握着手中格外冰凉,却似乎又格外烫手的乾坤袋,唐禾默默不语。虽说她答应了帮妖族办事,但要让她主动询问到底是要做什么,她还是开不了口。
幸好,苏玉轩也不等她开那个口,唐禾收了乾坤袋后,他便道:“前辈认识曲白吧?”
“嗯。”唐禾点头。她跟曲白不是很熟,最多也就是见过而已,但是现在,唐禾觉得,如果她摇头,她有没命的可能。
“那就好。前辈去把这个东西交给曲白,让他来这城主府见我。”
“就这样?”提着手中的乾坤袋,唐禾未敢握紧。一边猜着也不知曲白和这头妖兽有什么仇怨,一边口中确认。
“就这样。前辈在半月之内把这乾坤袋送到,便可以了。半月之后,如果我没见到曲白的人,那我就知道了,是前辈耍我玩呢。”
“那如果我把东西送到,曲白不来呢?”
“怎么可能?大英雄肯定是喜欢救人的。前辈请顺便告诉他,他迟一天,我就杀一个,他迟两天,我就杀两个!他不是爱救人?这次可一定也要来救才行!”
苏玉轩一直都是那样一副懒懒的样子,直到这时候,说起了曲白的事情,他才终于露出些嘲讽和恨意。
“谢谢前辈。”
圆圆怯生生的向易清道了谢,回到唐禾的身边之后,才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眉间和心口。眉心有点儿疼,但她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女孩,觉得完全可以接受。至于心口,刚刚她只觉得有一道凉丝丝的气钻了进去,然后就再没有什么感觉了。也不知道那个跟神仙姐姐好像很熟悉的仙姑,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好事,因为神仙姐姐没有阻止。
唐禾因为易清的举动受到启发,也从圆圆的身上取了一滴血,然后,就地给她炼了一炉丹。那些独属于圆圆的丹药,别人自然也可以用,不过,那也要不怕死才行。
迟迟不见苏城主来,两位皇子觉得有些不对。易清与唐禾,也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给圆圆送了一堆只有她自己能用的东西后,到底是到了分别的时刻。
圆圆依依不舍的看着唐禾,有心想要问问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以后是不是当真会来看她,但却又不敢,害怕问的多了让唐禾生厌,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被下人带走了。
唐禾向她挥了挥手,一群人看着圆圆的身影不见了之后,这才都起身,打算去主动见苏城主。
这次,是真正的苏家人带路。轩表兄一边引着众人向前,一边跟易清说话:“前辈打听这些怪事,是为了好寻些线索,然后去找这千城之中的妖兽吧。”
“嗯。”易清垂着眸子,宁可看腰间斜挂着的灵嗜剑,也不多看人。不跟人问话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千城的安宁,全都托付在前辈们身上了。只恨弟子实力低微,不能做什么,既然前辈想打听一些怪诞之事,弟子也就只能与您说一说那些下人们不知道的事了。”
“哦?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本来开始找人问这些怪事的是易清,但如今,明显更加主动,也可以说是更加好奇的人,是唐禾。易清还来不及回应什么,唐禾就急急忙忙的先问了。
“他们一天到晚跟着在外头收账,跑的地方多,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但是我们苏家人收账,总不好收到将军府去,行宫里面更是不敢进的。”
“不瞒二位前辈,弟子还确实知道几件奇怪之事。将军府里头的,行宫里头的……自然,弟子绝不是为了抹黑将军府,城主府里头,也有。”
“二位前辈想知道,弟子就说一说,如果能对前辈们有所帮助,早日找到这千城之中的所有妖兽,便是万幸了。”
“首先,将军府里头……这件事,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将军夫人是战烽国数一数二的奇女子,美貌,智谋,才气,胆色,样样不缺。但将军夫人的亲弟,就不是那么出彩的人物了。可不久之前……”
唐禾点头,听得很是认真,易清此时却心不在焉了。她的视线在四面悄悄转着,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这城主府的占地面积当真不小,苏家的这位轩公子,带着他们又走得极慢。故而,说了好久的话,他们还是没有走到苏城主所在的地方。幸好是这位轩表兄讲故事的功底格外深厚,否则,被他带着走的人,肯定早就不耐烦了。
听故事的人觉得路一点儿都不长,可没有听故事的人,比如易清,却是走着走着,渐渐不安到烦躁,迅速将那种烦乱压下去之后,便是沉重的,莫名的压力。
算一算,轩表兄已经讲了七个故事了。这七个故事,都是发生在将军府和行宫里头,城主府里的还一件没有。可他已经说了,不会漏过城主府,所以,很快开始的第八个故事,背景就在这里。
“城主府里,怪事就更不少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暂且不提,如今有一件最怪的,便是……”
唐禾的头都向讲故事的人微微侧过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听这最怪的是什么事情,不曾察觉易清这一路上的心绪,也浑然不知讲故事的人说到这里之后,跟在他们后头的四皇子和六皇子,还有一大群下人,脸上突然共同生出的一点怪异之色。
近几年来,城主府里头最怪的一件事情,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以前人如其名,真真是温润如玉的玉轩公子,一夜之间就成了爱逗鸟,爱调戏民女,整个人没了之前的半点君子风,变成了个不着调的,经常能把苏城主说得背过气去的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