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静和师太起身,示意方锦书跟她出来。
后殿安静得很,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只有轻轻的脚步在,在廊中回荡。
“习武没有落下?”静和问着方锦书,却是肯定的语气。她长年习武,瞧着方锦书便知道对方没有懈怠。
“嗯。”方锦书道:“除了生病,我都会习武。只是这几日放松了,让夫君教我射箭。”
静和点点头道:“女子,原是该学一些防身的技艺,射箭就很不错。”
“你一辈子的路还长。”静和欣慰道:“今日一见,便知道你都想通了。”
“书音感谢师太提点。”方锦书敛礼。
静和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不必谢我,你要谢的是你自己。很多事情,旁人怎么劝都没有用,唯独只有靠你自己。”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静和道:“去吧,难得来一趟,你要见的人想必不止我一个。将来若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写信上来。”
方锦书再次敛礼谢过,辞了静和师太,先去了一趟曾经住过的院子。
那里的小女尼都已经长大,又有了新的小女尼。彗音已经将方锦书送进来的东西都分给了大家,最受小女尼欢迎的,果然还是各色精致可口的吃食。
方锦书和众人重新认识了一遍,说了会话才到了太妃的院落里。
这里只少了化名为韩娘子的静了太妃,其他太妃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年纪又长了几岁。年纪最大的老太妃,此时已垂垂老矣。
最后,方锦书才到了静和的院子里。
阳光正好,院里晒了好些铺开的药材,药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静和行走在其间,时不时捡起一支闻一闻。这一切,都和八年前一样。
方锦书站在门口,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象和八年前的重叠,突然之间,就好像这八年的岁月都不存在一样。
“傻站着干什么?”静和发现了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打趣道:“莫不是,成了亲变傻子了?”
方锦书笑了笑,提着裙子走了进去。
“不用。谁说你不能进了?”就在此时,从院门边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尼施施然站在门边,神色慵懒,眼底深处有锐气不减。
她和彗音不同,一头保养得乌黑亮泽的头发盘在僧帽之内,并未剃度。岁月,让她精致妩媚的面容染上了风霜之色,却更添韵致。
不着脂粉不用钗环,也未能减少她的颜色。可以想象,在她年轻时,拥有何等的花容月貌。
“静和师太。”方锦书笑着冲她行礼。
因着广盈货行以及韩娘子的缘故,她和静和师太一直都保持着书信往来。在方慕笛一事上,还写信上来求助了她,静和对她也一直颇为照顾。
静和看着她,眼底浮起难得的笑意,道:“好久不见,小丫头长大了,嫁人了。”
权墨冼上前见礼:“见过静和师太。”
她不仅是先帝留下来的太妃,还是能影响到归诚候府崔家的人。这两重身份,不论哪一重,都值得恭敬。
“不错。”静和将权墨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方锦书,抿嘴笑道:“好好过日子吧。”
说着,示意方锦书上前来扶着她,就朝着净衣庵走去。
“这……”
百骑长快走几步,想要拦着方锦书,却又顾虑着静和。
净衣庵的规矩,里面荣养的太妃不能下山,但在附近走动却是无碍的。当初,选择这里成为皇家庵堂,也是因为在这里想要下山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们总是先帝太妃,并不是囚犯。
只要不下山,这些许的自由,谁都不会干涉。
百骑长心头也觉得奇怪,这位年轻的太太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庵里最不好打交道的静和师太,亲自来接。
他心头转过好几个念头,脚步却未停止,一直跟在两人身边,想着一会到了净衣庵门口该怎么做才好。
静和停下脚步,斜了他一眼,道:“你不必跟着,我来给她作保。若有了任何事,都有我来担着。”
“师太。”方锦书轻声唤道。
静和捏了捏她的手,道:“不必担心。你都到门口了,总该进去拜访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