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木的礼物(三)

镇墓兽 蔡骏 2728 字 10个月前

“neverregret。”

迈克尔说了句“绝不后悔”。

“多谢,我等四人同行。”阿幽分别向秦北洋与迈克尔抱拳,“三生有幸!”

“天使迈克尔”注意到了第四个人——被担架捆绑在白马上的小木,还在昏迷状态之中。

“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是这次上山最重要的礼物。”阿幽居然调皮地一笑,“迈克尔,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当然。”

迈克尔拍了拍枣红马上的大木箱子。

阿幽调转马头,向南折入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谷。

“妹妹,你要去何方?”

阿幽不响。山势崎岖,回首远眺,八百里秦川,历历在目,左有五丈原,前有渭水一线。更遥远的东北方,依稀可辨武则天的乾陵,一对奶头峰后的巍峨山陵。山谷中转过几个弯,关中平原都望不见了。满目苍翠山林,寒气逼人,六月时节,亦如深秋。

秦北洋驰马到阿幽身边,低声问:“这个迈克尔?究竟是什么人?”

“刺客。”

“你也是他的主人?”

“非也,他是刺客联盟的成员,美国排名第一的刺客,在刺客界的地位可比我高。”

“他为何会来找你?”

阿幽回头看一眼穿着牛仔裤的非洲裔美国人,微微一笑:“在巴黎,我救过迈克尔的命。当时,他在塞纳河边行刺美国3k党头目受伤,未能参加巴黎地下墓穴的刺客联盟大会。哥哥,如果迈克尔没有缺席,阿萨辛的金匕首,未能能落到你的手中!”

“难道——你是要我们帮你去行刺某人?”

忽然,阿幽勒马停住,指向正南方的秦岭山脉正中,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

“哥哥,你问我要去何方,这就是答案。”

“太白山?”

“嗯,秦岭主峰,天国之所!”

遥望夕阳下闪闪发光的山巅积雪,便是“关中八景”之“太白积雪六月天”。

塬上地势颇高,盛夏时节,夜凉如水。

九色识相地为主人衔来一件坎肩,还有唐刀的皮鞘,又能插在背后了。布条裹住刀柄,犹如背着一把破伞,不显山,不露水。

载着昏迷的小木,白马与乌黑的汗血马并辔而行。秦北洋与阿幽各自牵着马步行,为了保住小木的那条伤腿。九色走在他俩的后头,不想打扰这对男女夜行的好兴致,着实是头通达人情的好兽。

虽是子夜,秦北洋眼前却分外清晰,无论远方终南山的剪影,还是白鹿原上座座坟冢。而黑夜里猫头鹰的交换,野兔在地洞里的交配,甚至风吹落一片树叶,都在耳朵里一清二楚。

难道是地宫金井之下,五芒星封印的缘故?那道电流,贯穿全身每根经络每个穴位和毛细孔,让五感得到了提高,不仅是视觉和听觉,还有嗅觉、味觉,以及触觉。

就像狼的耳朵,鹰的眼睛,犬的鼻子,蜥蜴的舌头,青蛙的皮肤。

秦北洋还有某种神秘的预感——阿幽即将带他去另一个世界。

按照洋人的说法就是第六感。

天明时分,经过西安南郊的田野,来到另一座黄土塬——少陵原。

“哥哥,此原上有杜公祠。”

一路仿古探幽,秦北洋勒马道:“杜甫的祠堂?因而人称杜少陵?”

阿幽指着杜公祠后山两座土包:“那是唐朝古墓,一是袁天罡墓,一是李淳风墓。”

“袁天罡与李淳风的墓?”秦北洋下马查看,“怪不得,唐朝小皇子的魔方大墓之下,还有李淳风所留封印。”

阿幽走到袁天罡的坟冢前,只见地上有块石碑,上书三个字“阴阳冢”。

另外一座破败的古墓,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盗洞,则是李淳风墓了。

“传说,李淳风曾经预言,自己的墓必将被盗,而袁天罡之墓则可保万年。”

下了少陵原,紧挨着巍峨苍翠的秦岭北麓西行。虽然马上还驮着一个盗墓贼,阿幽的兴致却越发高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摘下面纱,唱起古老的儿歌与民歌。

其中一首,阿幽竟用江南的吴侬软语歌唱,听得秦北洋直起鸡皮疙瘩——

豌豆花开花蕊红,天朝哥哥一去影无踪。我黄昏守到日头上,我三春守到腊月中。只见雁儿往南飞,不见哥哥回家中!

豌豆花开花蕊红,天朝哥哥一去影无踪。我做新衣留他穿,我砌新屋等他用。只见雁儿往南飞,不见哥哥回家中!

豌豆花开花蕊红,天朝哥哥一去影无踪。娘娘哭得头发白,妹妹哭得眼儿红。只见雁儿往南飞,不见哥哥回家中!

豌豆花开花蕊红,豌豆结荚好留种。来年种下子豌豆,花儿开得更加红。天朝哥哥四个字,永远记在人心中!

秦岭山麓的小道上,阿幽咿咿呀呀地唱歌,宛如望夫崖上等待夫君魂兮归来的小媳妇……

“你在唱什么啊?”秦北洋抓住她的缰绳,“绍兴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