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扎菲一扶自己的眼镜,“公路一响,黄金万两,别说没有钱,有钱路都不一定修成,现在401国道两边全是树木、坟头,房屋,机井,地下还有国防国缆,联通、移动、电信的地下光缆,光清点拆迁补偿这部分钱从哪出?”
这是个老问题,只要是建设就离不了的问题。
岳文在本子上记着,直接点将王国光。
五个副局长依次发言,他才最后总结,“修路,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没有十二个亿拿不下来,加上拆迁补偿,怕没有十五个亿不行,这还是保守估计,但是霍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自筹资金,今天这个议题就议到这里,老杨你也再想想办法。”
这句话说得含糊,但意思不含糊,那明确表态,以后修建401就是你卡扎菲的事了。
卡扎菲在岳文跟前还是尊重的,赶紧点点头。
“好,下面说一下出租的事。”岳文进行下一个议题。“现在开发区的出租一共有多少辆?”
“268辆。”萨达姆张口就来。
“出租车司机普遍反应加气难,停车难,黑车多,份子钱多,罚款多,老百姓也反映出租车拒载,拼客,不打表,乱收费……治理出租车混乱,需要一个过程,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清理黑车,进行专项整治……”
他正说着,萨达姆突然打断他,“岳局长,你刚来,有些情况不了解。”
岳文很不快地盯着他,眉毛不自觉一挑。
作为单位的一把手,在开会发言时被副职打断,这是很没有规矩的行为。
萨达姆也感觉到岳文脸色的不善,“我这个人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你说的有几项是我们交通局能解决的,加气站的建设审批在建委,罚款在公安局,候车点建设也在建委,陈局长在任的时候,我们每年都组织打击黑车、黑摩的专项行动,但是黑车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他们现在就跟你打游击战。”
“不管什么战,我也不管有什么困难,能干就干,不能干倒地方,”岳文看也不看萨达姆,“我这个人说话也直,不能干的人给能干的人挪位置。”
萨达姆还要说什么,一听这话,悻悻地闭上了嘴。
“好,最近针对全区的黑车、黑摩的,组织一次专门的行动,我亲自参加。”
世界上的人,有演戏的,也有看戏的,演戏的清醒,看戏的也未必糊涂。
萨达姆和办公室主任王建林笑着走上前来,开始汇报接待工作,在工委督查处呆久了,关键的点岳文并不含糊。
“陆虎!”
正说着,不知谁喊了一声,只见高速公路出口慢慢驶出一辆路虎来,那造型大大超出了岳文当时的审美。
霍达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岳文看着他,自动踱到他后面,可是霍达并不象想象中的那样喜笑颜开。
路虎的门打开了,一个个子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出来,保养适宜,举止得体,身上领导气与技术气并存。
霍达与他握着手,仍是板着脸,简单寒暄几句,又与后面的人握手致意,他一伸手,秘书何厚华接着就递过一张名片。
“蒲厅长,您好,交通局岳文。”蒲日新挨个与区里的领导握手,与岳文握手时,岳文主动自我介绍道。
“这么年轻?”蒲日新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多大岁数?”
“二十八。”岳文笑道。
“才二十八,正处级干部?”蒲日新惊讶地回头看看市交通局局长段国宝,段国宝笑道,“小岳是桃花岛核电站的功臣,我们罗书记都亲自敬酒。”
“噢,我记起来了。”蒲日新突然说道,但话却没有接着往下说,岳文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想法了,如果是好想法,领导会不吝于表扬的。
自己在省里出名,那就是那场水门事件了。
蒲日新?名字很好,出自《易经》吧,“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但蒲与朴,在中国是一个读音,朴,在棒子那里又是一个读音,那以后干脆叫他老朴!
他正在促狭地想着,手机却又欢叫起来,那首《英雄的黎明》很是悲越,惹得老朴都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晚上不行。”电话那边那个热情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让他想入非非,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具曼妙丰满的身段就象毒品,他怕自己的意志力没有那坚强,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见,早早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