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远处的老人,抬头看向自己,托德警觉的望了望四周,发现这附近没有他人,思考再三,这才小心的走过去。
走近石桌,看向棋盘的构造,托德认出这是中世纪较为流行的『双陆棋』,他虽然没怎么玩过,但好歹知道规则。
坐下后,托德将棋子重新码好,开口示意老人先手落子。
老人也没客气,先下了一枚棋子,感慨的说道:“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陪我下棋是什么时候了。”
托德努力回忆着双陆棋的下法,跟着落下了一子。
看见对方的棋子位置,老人轻轻发出疑惑的声音,放慢了动作,又下了一枚棋子。
二人你来我往又下了几手,老人大笑着说道:“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剑走偏锋的老手,没想到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果不其然,又来往了几个回合,托德落败。
老人笑着摇摇头:“你下棋没有章法,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无论什么东西,如果被条条框框关了太久,都会变得乏味无趣。”
托德借着火光,看了一眼老人的样貌,心中猜测对方的身份,已有几分把握。他随即摆好了棋子,说道:“再来一局!”
“好!”老人用手拿起一枚棋子,刚打算落下,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弯下腰去,剧烈的咳嗽起来。
托德连忙站起身来,走到老人身边。
“我没事,我没事。”缓过劲来的老人,伸手止住托德的动作,低下头开始在地上寻找掉落的棋子,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
看着托德捡起那枚遗失的棋子,老人自嘲的笑了起来,对前者说道:“孩子,这世界有许多事情可以去尝试。唯独有一件事情,不应当去触碰……那就是变老。”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神越来越差。白天,人们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夜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死神的耳语总能让你无法入眠。”老人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开始用力挥动起手臂,无奈而又痛苦的说道:“这种感觉能把人逼疯!”
老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婉拒了托德的搀扶,尽力保持着应有的尊严,踏入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托德用手指摩挲着手心的银月,眼珠转了转,笑着对辛克莱说道:“殿下,不用着急,生意总是会继续下去的,但我的主人更在意的是,这种合作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辛克莱不解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托德耸了耸肩:“有朝一日,如果您登上王位……”
辛克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早就对他说过,一切都会依照传统来做。”
托德问道:“传统?”
辛克莱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的主人,难道没有对你说过圣卫城历来的传统?”
托德语焉不详的说道:“主人曾经说过一些,但并不具体。”
辛克莱点了点头:“费利柴尔德,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过去还帮了我不少的忙,有些事情我并不打算隐瞒你。圣卫城的历代君主与教宗之间有着历史悠久的合作,简单来说,我们更像是一群园艺师,主要任务是帮助天父定期『打理』他的园林。”
托德一脸迷惑:“打理园林?”
辛克莱伸出手掌,手心向上,五指自然张开:“一个美丽的、优雅的花园,总是会有些植株,长出一些分岔或是病枝。圣卫城君主的使命,就是根据天父的旨意,定期修剪那些破坏美观的赘物。”
托德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表面上还装出一副平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
“亲近异教的偏远小国、长期不缴纳贡物的村落小镇、当然还有那些与天父渐行渐远的贵族封地,都是天父花园中有碍瞻观的无用植被。”辛克莱将五指慢慢并拢,紧紧握成拳头:“圣卫城的使命,就是剪去这些多余的枝条。顺便将这些废弃物收集起来,卖给有需要的人们。”
托德死命的捏紧手中的银月,嘴中却故作轻松的说道:“那你们在修剪花园的同时,难道不担心被别人发现和敌视吗?”
“当然不会,没有人会在意那些一个晚上就彻底消失的小国或者封地。即便有任何情况,教会也总是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解决一切不必要的麻烦。”辛克莱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也有几分无奈:“圣卫城就是这样一个国家,不从事生产,不经营商业,仅仅用剑与火来世世代代存活下去。”
托德摸了摸鼻尖:“看来,您声称的争取独立和自由,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辛克莱挺起了胸膛:“这次的继承人争夺,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一个骗局,结局早已确定——最后的国王一定会是我。”
托德问道:“那么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将马蒂德殿下也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