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一愣,点头称是。
“芮契尔的身份,陛下您应该很清楚吧?”
虽然对坎伯兰的话,大概有些预料,但托德还是打算为芮契尔辩护一番:“我知道她曾经是长老会『纷争军团』的一员,但她早已叛离了那个组织。现在,她忠诚于王国,忠诚于我……”
坎伯兰看上去似乎对这种说法,并没有太大的共鸣:“陛下,您有十足的把握来确定吗?你能够说这个女人的背后,没有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托德揉了揉太阳穴,苦闷的说道:“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那有如何?!”坎伯兰瞪着眼睛,吹起胡子:“在棋局(西洋象棋)中,为了保护一颗有价值的棋子,旗手往往会牺牲一些次要的棋子,但这并不代表着,这颗有价值的棋子,就一定会是国王!”
托德感觉到头顶的血管突突的膨胀,说出的话也开始带上三分怒气:“你无法想象,这半年来我经历了什么!我在死神的镰刀下求生,在无尽的地狱中挣扎!如果没有芮契尔,我早已尸骨无存!”
“听您的意思,陛下,您想立她为王后?”
托德被坎伯兰突然的发问,惊的一时失语。
稍后,他紧锁眉头,大声喝道:“这完全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聪慧过人』这一特质,放在国王身上,是一国之幸;但要放在王后身上,就是国王的不幸!”
这句话,让托德的脸涨得通红,他用双手死死抓住石桌的下摆,手臂的铁鳞慢慢浮现。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利用前世的『愤怒管理法』,托德总算心情稍稍平复一些,他用着异常冰冷的语调对坎伯兰说道:“原本我请您来,是想询问一些圣卫城的习俗和细节,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思考一些更重要的问题。”
出乎托德的意料,老骑士坎伯兰突然单膝跪地,向着国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效忠礼,苦口婆心的说了这样一句话:“陛下,身为一国之主,与臣下之间不应存有私情独义。毕竟,我们首先是您的臣子,其次才是您的家人。”
托德闭上眼睛,用手掌扶着额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等待坎伯兰走远之后,脑中乱麻一片的托德,叫来了王宫中的侍从。
“准备一辆马车,我现在要前往『莉莉埃尔』服装店一趟。”
国王归位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寝宫。
走路有些瘸的哈金斯,整了整衣服,扣了扣房门,轻轻说道:“陛下,我来了。”
门后无人回应。
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哈金斯将音量又提高了三分。
还是无人应答。
道了一声歉,哈金斯推开房门,看向偌大的国王寝室。
空无一人。
哈金斯走到床前一看,床铺还是整洁如新,并没有用过的痕迹。
再将视线转向房间的角落,一个被褥搭成的简单地铺,被安置在墙根之处。
从房间中退出来,哈金斯找来了当值的侍女,开口问道:“有看到陛下吗?”
后者指了指窗外的花园。
走到皇室花园的入口,让哈金斯意外的是,坎伯兰早早的坐在凉亭里,聚精会神看着前方。
走到凉亭中,哈金斯顺着坎伯兰的视线看去。上身精赤的托德,高举起长剑再用力挥下,如此反复,剑风凌厉。
“这用剑的姿势和方式,倒有点像是来自于北方蛮国。”哈金斯看了一会,这样说道。
坎伯兰哼了一声:“正经的剑术不去学,偏要练这蛮荒之技!”
哈金斯闭上了嘴巴,苦笑连连,对于半年前国王的不辞而别,众人之中,反应最激烈的恰恰是老骑士坎伯兰。
托德在出走之后,虽然立即联系了所有官员,但坎伯兰还是下定决心,要尽快找回国王。
在那段时间里,老人仿佛魔怔一般,骑着战马,风雨无阻,清晨出城,日落而归,任何一个可能的情报都不放过,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月溪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