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投资最后能否收益,这件事,还没有人能下定论,日子还长着呢。
未来可期,但眼下,也不能不看。
傍晚时分,沈亚找到陆恒,没有带上其他人,仅仅只是陆恒带了个随从保镖,然后两人散步到了纽交所外。
背负着双手,沈亚仰望着这栋不高不低的大楼,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一支香烟递到他嘴边,沈亚回过神来,接下点燃。
袅绕的烟雾飘起,在这异国他乡,沈亚缓缓蹲在马路牙子上,将烟灰抖进下水道里。
陆恒坐在桩子上,把玩着打火机,没有抽烟,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男人。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沈亚单独找了他出来,而没有叫其他人,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出的强烈信任吧!
陆恒现在想知道的是,沈亚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就在刚才股市收盘了。我们的股票,发行价一路下调到65美元每股。开盘破发,疯狂下跌到了4美元,截止刚才,最终报收平均每股55美元。较发行价,下跌百分之十五。”
沈亚不疾不徐的说着,没有看陆恒,也没看面前那座证券交易所,只是吸烟的动作,加大了力度。
“我大概能预料明天国内的财经新闻了,重头戏应该就是我们公司这次上市。他们会用什么标题呢,我想想。流血上市?不和时机下的莽撞?失败者”
陆恒盖上打火机盖子,颇感兴趣的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亚回头看了陆恒一眼,“没什么想法,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这些东西,影响不到我。”
陆恒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了。”
“这没什么,毕竟也事关我的利益。想来也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执掌唯品会了,我还等着你让我的投资,翻个几倍呢。”
沈亚难得露出笑容,“你倒是够直接。行吧,不会让你亏得血本无归的。”
杵熄烟头,丢进下水道,沈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这趟美国之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算不虚此行了。”
陆恒点头,他也觉得这一趟,走得很值。
相比沈亚达成了战略目标,他的收获,在于其他方面。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一家公司的上市,不管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
既然有了第一次,那么想来,以后类似的场景,也会接踵而至吧!
陆恒很期待!
沈亚停下脚步,眼神冷淡的看着这个白人男子,那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他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此刻极不舒服。
“那你想要什么交代?让沈总退下总裁之位谢罪?”
不轻不重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沈亚心里一惊,看过去,陆恒对他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候,沈亚着实不好与股东发火,与其让他来闹僵关系,同为投资方的陆恒出面,要更好一些。
杰瑞瞥了陆恒一眼,也是心头火起。
“当初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支持沈亚,又何至于闹到如今局面。”
陆恒沉声道:“什么局面?是上市失败了吗?”
杰瑞丝毫不退,“那也绝对算不上成功!”
陆恒冷哼道:“如果是以资金获取来说,当然算不上成功。但是很明显,我们这一次上市,战略目标是上市公司这个名头,以及随后而来的股市持续曝光量。就从这点来说,沈总绝没有失败。”
“那我们的股东的收益呢?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怀疑,陆恒你是不是与沈亚他们有私下的交易,不然你为何一直那么支持他。”
杰瑞压抑着怒火,是的,他很愤怒。
即便此次上市的发展过程,验证了他当初的预料,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讥笑沈亚、陆恒他们。
但说到底,他这一次的投资,收益没有得到最大化,他有理由愤怒。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陆恒重重说道,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眼珠子转了转,陆恒也克制着自己,忽的露出微笑。
“其实算起来,以唯品会如今的市值来看,也算对得起当初你们的投资了。你要是觉得失望,那不妨把手中的股份卖出去,想必有的是人愿意接盘,譬如我。”
杰瑞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获得数倍回报前,我是不会退出的,这意味着失败。我现在还不想接受失败!”
“那你还在这儿叽叽歪歪什么,给人看笑话吗!”
“你!”
一头白发的艾德里安走上前来,拉了拉杰瑞,然后对众人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顺利上市了,战略目标也达成了。些许蝇头小利,没必要在意,也没必要在酒店过道里聊这个,有媒体看着呢。我们进去再聊吧!”
杰瑞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陆恒对艾德里安笑了笑,拍着沈亚的肩膀,往餐厅走去。
“走吧,大家忙活了这么久,都饿了。”
这场简短却锐利的言语交锋,在艾德里安的劝阻下,消弭于无形。
其实谁都知道,杰瑞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即使是离去的杰瑞,冷静下来,也应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在这个关键时刻,让沈亚给他交代,这无异于宣判唯品会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