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宵随意。什么人族使命,那东西从不会落在他这个惯走偏门的人身上。拯救苍生,他更没这兴致。

晔剑搂紧他些,胸口的疼痛让他忽然皱了皱眉,但着短暂的表情并未被柳权贞察觉。

“我只是想同你说说,听与不听,由你。”

晔剑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陈年旧事,听着听着,柳权贞竟然睡着了。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喜帐红烛,没有令人腻歪的颠鸾倒凤,而是一群人在斥责他。

他可以清晰地瞧清那些人的着装,玉冠束发,工整的道袍显示着各自代表的门派,又横眉冷目,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訚琦,”其中一人指着他道,“上回围剿,我们分明可以在虎口关一举歼灭了那魔头,为何他们会突然折返,让我等扑了个空?是不是你暗中告了密?”

另一人紧跟其上,“对啊,魔军不可能知晓我们在虎口关设了埋伏,我们这些门派中,唯有你与他最是熟悉,若不是你,我们实在找不到第二人。”

又有一人喝斥他,“你啊,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是说要帮助人族清剿了他们吗?这都多长时间了,迟迟不见你有什么交待,你到底在做什么?”

“别忘了圣上的托付,别忘了你在众派面前许下的承诺,更别忘了,你的父母是死在魔族人手里的。你要挑起人族大任,更要复仇,你父母的在天之灵看着你呢,你要做个不孝之人吗?”

“对,你要好好记住你的仇恨,别跟晔剑相处久了,就忘了当初的目的了。”

周而复始的训斥在他耳边回响。柳权贞被围在中心,周遭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愈发多了,密密麻麻,无数张脸,无数种声音,好像他不按照众人要求的做,他便是个畜生,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想要的,让我说话,让我辩解,你们这些人,没有道理这样苛责我!

柳权贞惊醒过来,他还躺在晔剑的胸膛里,那人睡得很沉,并没有意识到怀里的人已浑身冷汗。

被梦魇环绕的惊惧在柳权贞脑海里回荡。这便是当年的訚琦所面对的逼迫与承担的重担么,倘若是今世的自己,什么人族命运,什么父母之仇,他才不想被这些东西桎梏住人生,他想同谁在一起便同谁在一起。若活在别人的希冀里,活在自我的压抑与克制里,那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第294章

挨到第十日,玉琼山到处张灯结彩,好不喜庆。然这喜庆只表现在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物上,山上人面上的神情,却如同奔丧。

柳权贞这几日极为配合,时常与晔剑出双入对,不知情的,还要以为这是夫唱夫随。唯柳权贞知晓,这不过是稳住晔剑的权宜之计。

酒桌摆满正一峰。人人都知,洪子虚并不赞同这门亲事,这筵席非要摆在他的主殿,那是存心要恶心他。

眼看着筵席快开始了,众人被逼着就了坐,唯独不见这正一殿主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