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字是写在心里的,可不是你这样……”

一主一仆正抬杠,忽听殿外大喊:“有刺客——”

思玄神色一凛,立时朝大喊之处飞身出去。

但见一黑影在屋檐间穿梭,那黑影轻盈无比,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月色星辰下,那斗篷甫一展开,有如一只硕大的蝙蝠。

起先发现他的侍卫已被他击倒在地,人仰马翻遍地打滚。思玄看了眼明月殿的方向,又瞧了瞧黑衣刺客离去的身影,心下生出些许疑惑,但时辰紧急,未及多想,还是跟了上去。

内城的守卫远没有外城森严,思玄边追边想,此人能轻松过了外城侍卫的关,要么便是宫内熟人,要么便是熟悉外城守卫的巡逻地点。

凡来慈仪宫刺探的人,皆免不了去明月殿逛一圈,因为那里有驱邪镇殿的神剑。可眼前这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对神剑不屑一顾,只是击伤挡路的守卫,朝建业宫的方向逃窜。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思玄送出一掌,打算探探那人底细,那人轻松躲过,在空中翻了个身,斗篷翻飞,斗篷中又甩出了几根银针。思玄脑中煞时闪现出一幕极为短暂的画面,那画面里,也有这么一个黑衣人,也有这么几根破空袭来的银针,唯一不同的是,画面里还有另外一人,那人撑着锦绣织面的伞,挡在自己身前,那张脸与肖柳如出一辙,不,该说比肖柳稚嫩了些,他唤自己:师尊,而自己唤他:阿意。

便是这么一闪神的工夫,那几枚银针刺中了思玄,他暗道不好,可那银针在触及身体的刹那,竟然化为零星碎末随风散去了。

思玄恍然领悟过来,这厮不是别人,而是那独眼费净。

“装神弄鬼,发什么疯!”思玄大喝一声,举掌劈去。

费净被认出来了,也不想遮遮掩掩,遂褪去斗篷,露出真容,“哎呀呀,我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却一下子被你认出来了。”

思玄嗤他,“装腔作势,你那几枚银针,分明是故意暴露身份,说,今夜这般打扮,到底有何目的?”

思玄以指代剑,直指费净,一脸肃然,全然不夹杂一丝一毫私人情谊。

费净瞧他表情,连连道歉,“这不是日子平淡得都快长蘑菇了,想给你个惊喜吗?”

他以为这是句有趣的玩笑,思玄神情却一点没有动容,反倒有厌恶之色,“劝你安守本分,快快离去,皇宫不是你的浣纱宫,由不得你发疯胡来。”

费净还不自知,仍以为这是思玄的保守与言不由衷,“眼下没有追兵,只有你与我,月色正好,星辰也明,”他不知从哪拎出一壶酒来,“不如喝一杯,把酒言欢,此人生快事可不是时时都有。”

思玄愈听他自作多情愈是烦躁,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一天到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

“喝酒倒是不必了,若是惹来了有钱,你想走怕是也走不了。”

“哎,不急不急,我又没在建业宫作乱,他犯不着来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