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在跟前蹦蹦跳跳,喉间哼着曲子。她忽地在一株荷花前停下来,闷着声音道:“娘亲最喜欢荷花了。可惜娘亲只是一个奴婢,不是时时都能见到这里的荷花。她只有去爹爹房间伺候的时候才能路过这条道,才能见到这里的盆景荷花。”

宵随意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眉目陡然清晰了。

他有些震惊于自己的发现,可是更大的疑虑却冒了出来。

这梦境的意义是什么,让他和这女孩儿玩过家家吗?

若是师尊在,定会有些让他醍醐灌顶的见解。可是师尊在哪呢?

“爹爹……”女孩直勾勾看着他。

宵随意被那双藏着千沟万壑般的童眼盯得心下惴惴,“怎么了?”

“爹爹知道娘亲的心愿是什么吗?”

“娘亲的心愿?……你娘亲从未与我说过。”

女孩歪着脑袋,“娘亲的愿望是与爹爹成亲呀,想让爹爹用八抬大轿去娶她。”

宵随意心道,这女娃娃的意思,难不成还要让他与人成亲?

第十四章 入梦(二)

八抬大轿陡然落地。

鎏金的矫顶,艳红的轿体,红绸绕成了四朵花球坠于四檐角,璀璨珠帘掩着轿门,里头有一喜座,正等待着它的主人。

八人穿着喜服,已将抬杆扛在肩头,依旧目光呆滞,神情僵硬,不似常人。

枣红马扎上喜花,在轿前原地踢踏。马鞍红底金花,乃是新郎官的专座。

“爹爹,上马吧。”

宵随意忽地喜袍加身,袍上金丝水纹做底,荷花荷叶连片,腰间又是琳琅满坠,浮夸得很。

他脑袋突突地疼,这娃娃不是说笑,当真要成亲了。

“爹爹,成亲的吉时不能耽误,快快上马呀。”女娃催促着。

宵随意硬着头皮翻身上马,却对自己敏捷的身手吃了一惊。分明是少年体态,高度只及师尊胸口,平常上马都要靠师尊搭把手。如今轻轻松松,好似回到了前世成年时期。

他翻看自己的手,掌面厚实,指节修长,厚茧粗犷,俨然是成年男子的状态。想到方才女娃娃不及自己腿长,如今再看那女娃的身长,他即刻意识到,在这虚幻梦境里,自己长大了。

当真是荒诞不羁。

女娃娃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前头,挨着他胸口。“走起……”她一开口,马儿笃笃向前,八抬大轿亦步亦趋。

没有唢呐吹奏,没有锣鼓喧天,迎亲队伍萧瑟无比。

无数问题萦绕着宵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