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重璟连忙把火折子盖灭:“少了被人查出来可怎么办?”
“一本记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写,少了就少了。”宋观玄紧紧握着火折子:“我烧不得?”
眼波流转着无奈看得高重璟连连败退,捧着他的手将火折子重新揭开,欺身吹燃:“你烧得,你烧,还想烧什么我明天给你拿来。”
宋观玄将烧得翻卷的书页投进灯座,看着它在火光里缓缓化为灰烬,满意地笑了下:“天天这么偷出来一本,以后岂不是没有史料可以借鉴了?”
灯座里烧得砰的一声,高重璟默默无言。
侧目可见身后拖着两人的影子,依在破落高楼上。宋观玄并非真要逃走,但此时却分外像那亡命鸳鸯
宋观玄伸手点了点远处:“那是乾都观的方向。”
高重璟猝不及防问道:“你会不会换个人去乾都观?”
“常行江我放心。”
“别人你都不放心?”
宋观玄托腮望着乾都观前的灯火,夜风吹得喉头发痒,他往高重璟身侧藏了藏:“放心的人有一个已然不容易了。”
“我觉得他在乾都,看起来并不怎么适应。”高重璟措辞谨慎。
“不合适的是他,又不是你。”宋观玄微微挑眉,听得高重璟忽然和常行江几分相似的说话方式:“常行江你也吃醋?”
“玉虚观要从你这里分走一点,乾都观也要从你这里分走一点。”
这模样和那天说高遥风全然不同,宋观玄心中推动:“那上次高遥风……你是怕我选别人做这天命?”
高重璟慌忙矢口否认:“没有。”
“天命是不可改的。”
宋观玄道,他微微探身就能看城楼下的影子。这是西宫门,他就死在这个宫门角落,一剑穿心死了好久也没死透。
高重璟默默,天命没往心里去,又听见宋观玄问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逃的?”
“嗯?!你怎么知道?”高重璟对宋观玄那句带他逃走丝毫不怀疑,意外这条逃奔的路是宋观玄选给他圆梦的:“小时候看书上课那会吧,我现在不想逃了。”
“我想你小时候常常迟到,只等着训练场上放风,看起来会是想逃课的样子。”宋观玄收回目光,有些倦了似的靠在高重璟身上:“我没这么逃过,如今也觉得有意思,小时候逃起来定然是趣味无穷。”
他鞋袜未穿从深宫里逃出,穿过甘露宫,穿过太和殿,转进这条萧索的宫道。
没想过尽头是支箭羽等着他。
高重璟久不闻宋观玄的声音,偏头看去这人正抵着心口看灯:“我跑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