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这天宋观玄似乎只对风筝这一件事上心, 一捆线放完, 看着风筝飞远就不再说话。去年小聚他似乎颇耗心神, 散了后也莫名病恹恹的。
高重璟猜他更想一个人呆着,今年白天见过送了风筝也没久留。如今宋观玄有话要说,便是抓挠般的想听。
宋观玄就坐在他旁边,衣摆水纹似的在脚边晃荡。高重璟回忆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说宋观玄最在乎生死了。
这话到底扎不扎人他心里没底,犹豫地盯着那片衣摆在车里煎熬。
宋观玄望着茉莉出神,这花自西传入东陵后茉莉在东南地方培植多年。他上辈子听宫人说过,乾都街道上引进茉莉,整个夏季天香沁人。
他于深宫牢笼中没法得见这样的景象,只敢想像街道上花开的喜人景色。
此时微风带起车帘,将香气在他面前散了散,今日竟然离得这样近。
高重璟见宋观玄盯着茉莉,眼神里分明是想留下。茉莉培植其实不错,再有三五年乾都也能引过来养上一片。
他记得自己批过这个折子,或许也无需等太久。这几年若是养得好,送到皇宫的花房里做夏季花卉倒不是难事。
只是不知道宋观玄现在想要这花,是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太过难听。
两人各怀心思,转眼马车停在书院前。
孟知言抱着花盆,没腾出来手敲门。高重璟直接站在墙边,似乎不打算进去。
宋观玄想了片刻,叩响门环。刚要开口,只见开门的正是王述怀。
“啊。”他想的话没接上,王述怀背着手站在门口,不似要出门,好像只是恰巧在门口经过:“我,我刚刚去城东登塔,说起先生来。高重璟说想来见见您,看您吃饭了没有。”
高重璟莫名站得笔直,与孟知言对视一眼,贴紧墙壁没有动作。
王述怀促狭地看着宋观玄:“就是他拿了我一盆茉莉?”
茉莉枝子从门边支出来,在宋观玄袖子上挠了下。
宋观玄呆呆地看着王述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也……”
王述怀道:“孟知言,滚进来。”
孟知言从墙壁上一溜,闪身进了书院。
王述怀将那盆茉莉从孟知言手上接过来,塞进宋观玄怀里:“茉莉清香,宜暑宜寒是长久之花。年年岁岁虽不易,终有柳暗花明时。听说你今天生辰,作为祝贺送你了。”
“啊,多谢,多谢。”宋观玄突然摸不清头脑,只是看着王述怀叫孟知言滚去看书。
王述怀再转过头来,眼里多了一丝和蔼:“城东登塔耗费心力,你保重。”
宋观玄眨了眨眼睛:“还没谢那日先生送药来……”
王述怀却不再提这件事,朝着门外说道:“饭就不吃了,替我谢过高重璟吧。今日书没写完,明天再写就是。外墙没洒扫,全是灰。”
高重璟闻言冒出来,袖子上果然两道灰痕,拱手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