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笑的偌倪脚步都有些飘飘然,似喝醉了酒在云中漫步,找不准落脚点。

随后,她的胸膛处,一把利刃单刀直入地捅进,鲜血犹如得到解放漫出,剑端所溅的血液比先前的更为鲜红。偌倪的眼睛顿时睁大,僵硬摆动着她的躯体,似乎想回头看看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可为等她能顺利瞧见,瞿夜明便把刺入她胸膛的剑拔出,嫌弃似的甩动剑刃,血液撒在脏土色的石砖上,触目惊心不已。

偌倪的尸体没有支撑力应声倒地,那双眼睛仍旧保持如此,只是包含情绪的眼底再无嫉妒,贪婪,冷淡,亦或者是光的出现。

邪心作祟,贪念骤起。情生万物,亦毁万物。

罗季阳健步向前,捧起偌倪还有温度的尸体,望着被血浸染缠绵一起的头发,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他非常清楚偌倪对自己的敌意有多大,他更清楚方才偌倪有多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可是这一切没有发生,偌倪已经被名为情感的猛兽折磨至精神失常,癫疯之人又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呢?罗季阳神思恍惚,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就能想起先前她生平的各种样貌,尤其是先前偌倪绝望的哭喊,直到声带的出血引发的沙哑声都仿佛萦绕在身边,像个无形的网不知不觉的将他困住。

他被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揽起,罗季阳在一片黑暗中瞧见了那双始终亮眼的眸子,将他抱起的人把他置于一旁,在他的注视下抬起手中的烈火,任由这群能够摧毁万物的火焰尽情地吞没偌倪的尸体。

“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尸体烧了!”亲眼瞧见瞿夜明的所作所为,罗季阳愤怒起身,推着蛮狠无礼冷眼旁观的瞿夜明,他细白的手臂上难得爆出青筋,情绪激动面红耳赤骂道:“你把她杀了原本就出格了,现在又为何不让她死后清净,甚至用得还是能灭其魂魄的精火!”

“用这种方式就是为了让她死后连魂魄都不复存在。”瞿夜明不解地看着他:“对此你有何不满?”

愣愣地看着这个手刃他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人,罗季阳的内心好似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他从未想过世间会有此类人出现,更何况还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心悦于自己。分明是酷暑时刻,罗季阳却如同寒气入体般,只能感受到寒意和不由自主立起的鸡皮疙瘩。

瞿夜明只是靠近了他,握住他的双肩,他便想快速逃离。

“你听好了罗季阳,若是偌倪的魂魄被留在健梦台的幻灵炉唤醒,她会如何道出所谓的实情呢?若是我们此行并没有发现诛邪草,在你体内的黑暗气息又加上偌倪的死亡,健梦台的人会如何看待你呢?”他话语间的气息扑在罗季阳的耳垂上,瞿夜明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十足的煽动性继续道:“你太善良了,这样下去吃亏的也就是你自己。”

人分明是他自己杀的,他却能三言两语把这所作所为改变为是对罗季阳好,甚至反手将罗季阳拉上他的贼船,只能靠着他的庇护度过往后漫长的岁月,这和监禁没有任何区别,相反的,和这言语间无形的煽动性一样,言语之外是道无形的枷锁固在罗季阳的颈前,直至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