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阳撕心裂肺地抓着蒋行舟的手,力道之大,让蒋行舟觉得手骨几乎要碎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阮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我娘……那是我娘——!”

“你娘?”蒋行舟下意识看向小屋。

就在这时,蒋行舟身后走出来了一个人,道:“大人,我先进去看看。”

那人是毕如,是和蒋行舟一起来到这里的。见蒋行舟点头,毕如走进小屋,过了会儿又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复杂。

“里面是什么?”蒋行舟问他。

“是……一个人。”毕如很为难地回答,这个用词他斟酌了很久,但不管怎么斟酌,说起来都有些诡异。

阮阳喉咙嘶哑,哭声苍凉,好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着蒋行舟不放,直到阮阳悲伤到极致又弯下腰开始干呕,蒋行舟终是看不下去了,道:“毕如。”

毕如会意,手刀劈在阮阳后颈,阮阳便晕了过去。

“我先带他回蒋府?”毕如将阮阳背了起来。

蒋行舟站起身,轻轻地擦去阮阳满头的汗,才点点头,“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

二人离去之后,蒋行舟这才踏进小屋,才半只脚进去,空气中的怪味便惹得他皱了皱眉。

烛火映照下,土榻上躺着一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好像丝毫没有听到屋外的嘈杂一样。

死了?

蒋行舟上前,揭开了盖着的布单,一个人露了出来,但只一眼看去,蒋行舟便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上了年纪,遭受过极刑,四肢被砍,本该是鼻子和耳朵的地方只剩下血窟窿,舌头也被剜下,一张脸上只剩下一双眼睛,此时竟然大大睁着,居然还在缓慢地转动着。

但这一双眼睛形如桃花,与阮阳的那一双极为相似,虽是上了年纪,而且不辨五官,但从骨相来看,年轻时定是个名满京城的美人。

这是……阮阳的娘?!

阮阳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亲娘变成了这幅样子?!

思及阮阳方才的反应,蒋行舟心中大恸,一颗心都揪得生疼,他不由倒退两步,撑在了桌子上,桌上原本堆着的一堆书便被他这么推了下来,扬起了地上的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