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将花茶递给苏妧,只是苏妧的神思尚且不在这上头,一时失手茶盏不慎落下。
外头的披风一瞬间落满水渍,崔郢阆迅速绕到她这边,皱眉道:“没事罢。”
苏妧摇头,“无事。”
然而崔郢阆却看见,苏妧拿起披风的那一刻,小腹微拢。
崔郢阆的手一僵,马上放开。
苏妧这才想起还未同他讲过这件事,可她还没开口,崔郢阆先问道:“他对你,是不是不好?”
苏妧登时沉默下去,幼时她在青州长大,被人欺负时就是崔郢阆出来护着她,往后的漫长岁月之中,只有崔郢阆一人并不嫌弃她的出生,会给她带好吃的点心,会给她带好看的首饰,也会说着同父亲外出的见闻。
那时,崔郢阆是苏妧身边除了娘亲外她最为亲近的人。
可天下大乱,很快就打破这一平静的日子。
崔郢阆出远门经商,她也再未能再到崔郢阆一面,就被带至上京。
后面的日子,她被关在院中,想到那时的光阴仍会充满笑意。
苏妧更为没想到的是,崔郢阆竟不是先问她是不是有了夫婿,而是问,是不是待她不好。
苏妧说不出口,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对于陆砚瑾,她唯有恨意了。
崔郢阆没有久久等不到苏妧开口,他多想像小时候那样将苏妧抱在怀中安慰,然而现在却都已经不行。
他接过苏妧的帕子,如同从前一样帮她将裙摆之上的脏污擦拭干净,垂着眉眼,他不知是说出来宽慰苏妧的,还是宽慰自个的,“无事,都过去了。”
又坐回原处,崔郢阆对苏妧道:“你有孕在身不便饮茶,我让他们换些糖水来。”
苏妧点头,崔郢阆又招手叫来伙计。
很快一壶糖水就被放至苏妧的面前,他看向苏妧的小腹,问她道:“多大了?”
苏妧柔声道:“五个月。”
崔郢阆皱眉,“怎得觉得看的还没有那般明显。”
苏妧又不说话,崔郢阆更为生气。
今日苏妧出来身边没有一人,她那夫君也不在,如今苏妧连提都不愿提及,二人定然已经分开。
崔郢阆冷哼一声,“分开也好,负心汉不值得要。”
苏妧被他的话语给逗笑,若是崔郢阆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怎样,只怕是今日的茶就要喝不下去了。
她笑着道:“还没问过兄长,如今可已经成亲?”
崔郢阆摸下鼻尖,神色不大自然,“并未。”
他傲娇的样子让苏妧看着忍不住发笑,面上看着是个温柔的,其实骨子中还是那般的放浪形骸。
“崔伯父怕是着急了,不过宜阳有众多美人,兄长倒是可以仔细看看,说不定就有合眼缘的。”
崔郢阆将茶盏放下,语气十分熟稔,“莫要再提老头子,就是受不住老头子一直逼我成亲,我这才来的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