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冲话还没说完,脸就被打偏了,嘴角被磕破立马滑下了鲜血,即使隔着散乱的头发,也能看见挨了巴掌的那半张脸迅速地浮肿起来。
“我让你说话了吗?”李浔眼睑半耷拉着,扯了张干净的手帕慢慢地擦着手。“我只是让你吃。”
“大王子没挨过饿可能不清楚,但你应该还记得玉龙关闹过灾荒吧?”说着,他甩了手帕又捡起了筷子,干脆直言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浪费了这些粮食,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错。”
李浔不是对谁都有耐心。
耶律冲敢怒不敢言,却也没有再消极反抗,抬着自己上着镣铐的、无力的手,开始往嘴里送饭。
可被挑断了手筋又重新接上的手,现在已经使不上劲了,一口饭总要送好几次才能到嘴里,不然就是掉在桌上。
李浔嘴角挂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耶律冲的狼狈。
吃完晚饭,李浔让人给耶律冲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将他还原成了彼时那个野心勃勃的南夷大王子的模样。
只待两人能明日毫无破绽地去见晏鎏锦。
做完这一切,月上梢头,到了该歇息的时辰,不过今夜李浔该做的事儿又还没做完。
躲够了懒,又带着一身的热气走进了司内的帐篷里。
作者有话说:
耶律冲又没人帮他吃掉不喜欢吃的东西,所以不能任性地想不吃就不吃,不可以浪费粮食的。
第159章 【伍拾伍】谋
天启元年十一月十七夜,下了一场大雪,汹涌的河面终于在一夜之间结上了一层厚冰,像是一切的澎湃都归于了平静,但仍旧无人选择先迈过那条楚河汉界。
末时,李浔领着被点了哑穴、半束缚着的耶律冲到了河岸,而据他暗卫来报,此时晏鎏锦等人已在河对岸等待了半个多时辰。
李浔抚了一下胯下的无形,粗长又顺滑的辫子摸在手中很有分量,无形发出哼哧哼哧舒适的声音,高扬起了马头。
隔着天曲河远远地看,都能看见河对岸乌泱泱的一片黑。
“他们带了不少的人。”司内皱了下眉头,略微有些不满。
李浔哼笑一声。“贪生怕死之辈是如此的,总怕我给他使绊子。”说完,又低骂了声蠢货。
“师父,他如此小心谨慎,那可要我们先渡河?”
他听着司内的话,慢慢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握着马辫的手没有松,仍旧在细致地把玩。“让他自己过来,如此战战兢兢,你主动过去,反倒会让他怀疑你是不是包藏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