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冷待的大贤良师:“……”
严克神色急转为厉,道:“第一,我起兵为除光王李宜,并不是要做反臣。第二,七万北境兵怎么够?我会命高雪霁挂帅,率十二万兵南下助各位——哥哥。”
张平的金玲颤得厉害,看起来很是激动。
李宜藏在面具之后,神色莫辨,心思莫辨。
有个挂剑的道士跑进来,禀告:“稷下南边有一对兵马,七八千人的铁甲铁骑。”
张平目光一冷,扫视众人:“谁的?”
李宜原本跪坐在腿上,如今人整个松弛下来,直接坐在蒲团上,曲起右腿,戴着黑玉扳指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愉悦地敲打着节拍,“我的。”
张平道:“不是有言在先,此番结盟之宴不许带兵马。”
严克点头,悠长地“嗯”一声,“可见,不是人人都带着诚意来的。小弟的诚意日月可鉴。”
李宜说:“我这人胆子小,带兵是为防身。诸位道心虽诚,到底修的不是一门宗法,我也是谨慎为上。”
之寒才不信,李宜带兵只为自保!
他想要干什么?
或者说,他原本打算做什么?
“怕死?”严克笑意在黑眸中荡开来,“你立什么教派?行什么大道?冲什么——长辈?”
李宜笑道:“君侯真是爱妻如命啊!结盟带着女人!毒酒要抢着喝!嘴上的输赢也要替娘子讨回来!”
严克不以为意,“你怕死。我惧内。人么——只有不喘气的才没有弱点……”
之寒暗自拧一把严克腰上的肉。
严克瞬间噤声。
张平呵斥道:“把兵退回去!否则,我保证你出不了这个门。”
李宜道:“别急。我也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手指勾一勾,与身侧之人耳语几句。后者连声说“是”,走了出去。
毒蛇面具背后是光王李宜。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严克,但不是现在。之寒知道严克没有真心结盟的意思,他只是要让太平道这些杂牌军替他分李淮的兵,挡灾。中州越乱,战局对北境就越有利。少年君侯意气风发,李宜的兵马在外压着,她可不想君侯怒发冲冠。更何况,说出来,谢忱也会乱!
李宜道:“小朋友,魂不在此地,在何处呐?”
之寒愣一下,并不回答。
她想要的不过是今日能全身而退。
李宜的肚子里满是毒计。他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他。对于李宜来说,这是否意外之喜,还是意外之祸?反正之寒庆幸自己缠着严克来稷下。否则,李宜会对严克做什么?定州侯赴稷下之约可会一去不返?她不敢想。但既然她认出了他,她就有筹码逼迫李宜乖乖做一条拔了牙齿的蛇。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就看谁沉得住气。
只要严克能安然回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