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卒们脚步整齐,“唰唰”漫过他二人。
武卒以二人为中心,呈扇形列阵。
“有什么稀奇?有什么稀奇!严止厌,我算是服了你!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们想杀汗王想到发疯。那个老家伙诡计多端,极善用兵,却甚少露面,比鬼还难抓。他是鞑靼的主心骨,他一死,鞑靼必人心涣散!我们的大军可以压过北望塬,把蛮子赶回鬼乡!”高晴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被鞑靼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你发好疯了没有?”高晴被严克推出去,“高雪霁,帮我冲出去,我要去救人。”
高晴愣了一下,终于从“发烧”的状态中冷静下来,“战神”重新附身,横扫长戟,从扇形阵中冲出去,几百人的武卒队伍如推雪的小铲,稳打稳扎向前推。
这个时候,潘玉带着大氏人的三万兵马也到定州城。
十多日前,鞑靼使臣先一步达到大氏。
潘玉进殿前,被收缴了兵器。在与鞑靼使臣对峙之时,潘玉前一刻还在和和气气说话,下一刻,就用双臂扼死了鞑靼使臣之首。
没办法,总不能让小朋友们失望。
严克的率先而行,高晴的紧跟其后,孙覃的半推半就,潘玉的应机立断,让顺势而为成为彼此成就,最终,置之死地而后生。
定州破。
城破了,却找不到李之寒。
李凌冰不知道自己要忍到什么时候,这个不知道,比明明白白告诉她还要熬几个时辰、半日、一日还是干脆死了还要难受。不知尽头的等待才是痛苦与恐惧的源头。
她忍不住的时候就抬头,从披散的头发间把目光放出去。天上有一轮即满的月,月旁边有一颗亮星——茫茫苍穹,只此一颗,独星与盈月交辉。
月就像她,星就像严止厌,星星总是绕着月亮打转,多少有点脸皮厚。
鞑靼人折磨俘虏的法子有些刁钻。
骨头都要碎了。
血都要流干了。
唉,那个人还没来。
她都已经想好了结局。
等她被压到断头台上,刽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一柄细长的刀破开风,“梆”一声射断刽子手中的刀,她抬起头来,笑盈盈看着他,连见面后的第一句话都想好了,“严止厌,你来啦。”
然后,她哭了。
被人拧断骨头的时候她没哭,被人片下皮肉的时候她也没哭,但随着夜越来越深,她心底的希望越来越暗。心里那句话她都嚼烂了,还是没能等到那个人来,告诉他——她一直等着他。
或许星是彗星,再绚烂夜空,也会下坠。
月么,只是借日光辉的壳子,随着金乌爬升,会变得暗淡无光。
她一哭,就被人认出是个女人——是个假扮的定州侯。
“杀了她!”身后的鞑靼兵呼喊起来。
李凌冰的双肩被人抵住,压在满是血的地上,干脆大大方方哭出来,喊:“严止厌,严止厌,我给你唱挽歌,你也回来!”
她的声音如一只孤单的雁在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