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庄主姐姐面前总是哭。
云云后悔地想,不该这样的,谁会喜欢哭哭啼啼的孩子呢?
齐瑜手里的笔掉了。
云云吓了一跳:“齐管事?”
齐瑜的浑身好像僵了片刻,随即,她的眼睛一弯:“云云,你找我?”
是易渡桥笑起来的模样。
云云:“庄主姐姐!”
易渡桥先看见了她哭肿了的眼睛,无声道:齐谈妙,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
齐瑜藏在易渡桥的身体里:冤枉。尊上,这床还挺软的。
易渡桥无言,只能对云云继续说道:“有什么事吗?”
云云把酥饼放下,刚想跑过去,发现手上沾得尽是油光,有些羞怯地把手背到身后,道:“我是不是见不到阿婆了?”
易渡桥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她易渡桥此生,对不起的唯有父母师长,如今竟还添了个小姑娘。
半晌没有回应,云云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呆呆地愣了一会,泪珠子又要往下掉。
她这次反应过来了,急忙拿手去抹,弄得满脸都是油花:“我知道的,婶、婶婶和我说,阿婆去了好远的地方,可我明白她死了……庄主姐姐,你也、没能救他,对吗?”
易渡桥把云云抱了起来,用衣袖替她擦干净了脸。
她道:“对不起。”
云云怔住了。
别人都说庄主姐姐是个很厉害的鬼修,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但是……但是庄主姐姐和她说了对不起。
云云稚嫩的心里或许生出过怨怼之意,为什么偏偏死的是她的阿婆?为什么庄主姐姐食言了,没能救得了她?
在一声道歉里,这些都烟消云散了。
她终究伏在了易渡桥的怀抱里,大哭起来。
别人都说,云云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等到哭累了,她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我把齐管事的裙子弄脏了。”
“没关系。”
易渡桥道,“她不会怪你的。”
哭湿了的鬓发粘在了云云的小脸上,她犹豫了会,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