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她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交代。
冥冥之中时间像是被人算好的,下一刻,阿棠眼前一晃,一滩血涌上喉头,她将血吐在地上,再一次笑了起来。
是那碗甜粥,粥里有毒。
有那么一瞬间,她彻底释然了。
“齐王将我从烂泥里带了出来,说我是个人,我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她的手指抠在地上,大声说道,“但他转手又把我扔了回去,借着那些冠冕堂皇,说我只能干这种事,我好恨,凭什么你们都要高高在上,我们却要在泥地里打滚!我要向他证明,我可以!我比那些谋臣更强大,我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
沈之屿看着她死前最后的发泄:“你的不幸,来源于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事,凭什么这么说?”阿棠又呕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我有什么办法……我,我生来就与你们有着巨大的差距!我就算奔跑一辈子也达不到你们刚出生的时候!”
沈之屿含义不明地看着她。
阿棠双眼发恨:“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之屿:“是不能,还是自己认为的不能?”
阿棠愣住了:“自己……认为?”
沈之屿点到为止,将最后问题的抛还给阿棠,起身走了。
“别走……你回来,回来把话说清楚咳咳咳……!”
屋关上的那一刻,沈之屿听到了阿棠的咒骂,质问,嘶吼,声音起初越来越大,然后逐渐弱小,归于寂静。
毒药彻底发作的时间到了。
外面天色已至日落时分,沈之屿端过魏喜手中托盘上剩下的那盏浓茶,对着阿棠所在的方向缓缓淋下。
最后一滴归入土壤时,最后一缕阳光也落下,黑暗降临,但有一个脚步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