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若无法回答。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里仿佛换了个人间。
渡口附近原本兴旺熙攘的繁忙集市已被一片烧焦的废墟取代,雪若忙拉过一个路过的妇人询问,才知道是卑兹汗人打了过来,一路攻城拔寨无数,连平临城都差点沦陷。
幸好宁南军的及时增援,不但守住了平临,还一路夺回了不少失地,这昌河镇也是刚刚被收复的。
雪若怔然松手,衣裳破旧满面尘土的妇人忙拖着一双儿女要走,还不忘关照道:“姑娘,卑兹罕守军虽撤退到城外三十里外,昌平终究是不太平,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绕开平临,往南边走,去长乐那边,那边安全。”
“长乐”雪若喃喃道,蓦地听到“长乐”两个字,听到仿佛来自遥远的梦境,直到绿俏上来挽住她,她才回过神来。
要回千灯镇的家就必须取道平临,方才那妇人说平临附近乱得很,流寇和土匪也乘战乱出来烧杀掳掠,雪若顾不得思量太多,二人在昌河雇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向平临方向疾行。
不知道千灯镇此刻是何光景,凌晔决意与她分开,难道与战事有关?
马车一路颠簸,雪若一直神不守舍地看着窗外,细雨从帘外不断飘进来,淋湿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怎地想起前日梦里凌晔那嫌恶鄙夷的目光,只觉得那场景既陌生又真实,心底一时寒意悚然。
战事虽已告一段落,但沿途仍可见伏尸处处,血流成河,行人避之唯恐不及。
车厢内都可闻到外面的血腥气,绿俏从未见过这等场景,吓得缩在座位上紧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