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不死,躺在那里等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等到父亲回来。
“父亲,阿让就要死了,撑不下去了……”
“父亲,你怎么舍得阿让去死,呜呜呜呜……母亲……”
他心里哭喊了千百遍,浑身上下已经疼得麻木了,心一分分变冷。
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事到如今还在期待着什么?
从父亲让他与小五换衣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然是一颗弃子。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被他们抛弃得这么干净利落。
也许是他注定命不该绝,就在他气若游丝行将绝命之时,遇到了正好路经此地的医圣谷谷主。
那日谷主正好心情好,原本病患千里求医他也未必高兴一看的,见他那日四肢尽碎,经脉全断,容貌被毁却还剩一口气的情形,不知怎么就有了自我挑战的兴趣,觉得如果能把这样一具几乎全毁的躯体挽救重造出来,将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被抬回了传说中无人知晓在哪里的医圣谷。
谷主花了两年时间替他接续手脚的骨头和经脉,又花了一年时间重新替他造了一副面皮,并且修复他被浓烟熏哑的喉咙。
那几年他浑身裹满纱布浸泡在药汤里,忍受着胜过刮骨锥心的痛楚,喝下数不尽的苦药……
三年后,他怔然望着铜镜中陌生而苍白的脸,开口时,发现连声音也变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