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询问的语气。秦家从来是妈妈一句话,一锤定音。可是,她很惶惑,山里的女孩都是那么过来的,她不敢说,她不愿意。
人家定下来了。是山那边的蓝家。大哥说,他曾经见过,人年纪比他大,总体来说,还不错。
聘礼送过来了,山里难见的彩电,还有不少鸡鸭。
可是她呢,她活生生一个人,只值这些东西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妈妈,大哥都赞同她出嫁。她没有办法,只好念起远在北京的二哥来。
二哥,有时候对她还不错的。
她家屋后是绵延的山,有一年,二哥采了一兜的桑椹,全部给了她。
她想起那桑椹吃在嘴中甜甜的味道,如果,二哥真的疼她……
家里有一部电话,很少响起,通常都是爸爸妈妈和远在天边的儿子通话用的。她洗衣做饭期间,有时候盯着那部电话,想着外面的世界。
那一天,二哥打电话回来,她说,“妈妈,我想和二哥讲两句话。”
电话那边,二哥的声音很渺远,很好听,他说,“小绢,如果你不想嫁……”
还没说完,身边,妈妈心疼电话费,就哐当一声,挂了。
二哥想和她说什么呢?如果她不想嫁,她能如何?她日想夜想,也许,二哥想帮一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