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不但漏风,还漏雨。
这个烂仔的心中,竟然也有些同情段阿伯。
老头子孤零零一辈子无亲无靠,就住在这样的破烂地方。
这里夏天更加热,冬天更加冷。
台风天,屋顶都能刮走。
比他在深水埠的劏房房还不如。
烂赌翔想得出神,一阵大风当头刮来。
整个人竟然都被寒风,吹得在地上连连滚动。
火炉般的高热,倒是驱尽了。
他只觉得寒风过处,贴体寒凉。
天花板上的各色吊灯,疯了一样不停互相撞击。
“叮铃咣当”之声,不绝于耳。
烂赌翔身子,躺都躺不稳。
猛烈的大风,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推来攘去。
“衰婆,你不是话要帮手我解开绳子么?”烂赌翔忍不住破口大骂。
刚刚出声,他都被惊住。
他竟然能讲话了?
这时,他才发现——
可能是刚才,他被吹得激烈翻滚,堵住他嘴的纸卷,此时已经掉了出来。
烂赌翔低头一看,那卷纸,竟然漆黑如墨。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将墨汁涂黑的臭纸,塞进他嘴里。
“呸呸呸!”他接连二三的啐,只想啐出胸中那股恶气和晦气。
女声再度幽幽响起。
在这古旧仓库中,显得更加空旷而幽远:“阿翔,以前你都唤我霜霜……”
她声音充满愁苦之意,显然十分不满烂赌翔,而今口口声声都叫她“衰婆”。
烂赌翔根本没空说话。
他正忙着将被绑着的双手抬高,用牙齿使命去咬细绳子。
女声如梦似幻,回忆道:“我都记得,五年前,你住进花城宾馆。我们第一次相见。你就同我讲,我们要一生一世都在一齐,永远都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