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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会太穷了,练习生第三年的平安夜,他和谢此行还有盛青尧三个人大晚上溜出宿舍去买吃的,然而临近月底生活费见底,三个人摸遍全身都凑不出五块钱,最后合买了商品架上最后一盒巧克力牛奶,一人一口分着喝完,算是过完了一个寒碜但新奇的洋节。

那天晚上的空气味道如今想来仍然记忆犹新,冬季草木散发出的清苦混着巧克力的甜腻。他想,也许出道了就不需要再和人分着喝牛奶了,这两口实在不顶饿。

三年的时间足够有天赋的人从零走向十,谢此行和盛青尧显然是练习生同期里的舞蹈佼佼者,云从安排在第三紧跟着两人,然而唱歌考核云从安又排在他们前头,以此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谢此行在唱歌上藏拙这件事只有云从安发现了。

吴衷是同期五个人里对自身发展思虑最重的人,他相对于各项平均但不出色的周文祁来说虽然有唱歌的强项,然而练习生里强者如云谁也并不比他努力得少,且出道机会从不唯强者论,运气和背景也会成为考核因素。假如最终没能出道,他并没有周文祁优异的文凭作为退路,也不如另外几个弟弟筹划得远选了圈子相关的专业,他的手中毫无底牌可言,自然比任何人都经不起失败的打击。

谢此行自身的声音条件和发声技巧都是不错的,但他似乎只乐意在舞蹈上钻研,并不太拿唱歌当一回事,可这样的人最后却学了作曲,且在校各项成绩优异,这在同专业的云从安面前并不是秘密。

对谢此行的好奇心便是在这个时期产生的,与此同时,他也正式在心里将对方视为了“对手”。

云从安的时刻自省甚至时常到了谦卑的程度,然而在自己擅长的事上是绝对自傲的,他觉得谢此行在这件事上有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实力,便变相说明了潜意识里他已经认同了对方的为人处世。

可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毕竟他的认同并不值钱,肺腑之言如果不经圆滑的粉饰,对一个关系不算亲近的人来说也许并不是好意。那一天回答完谢此行的问题后他望着对方变得不再自在的神情,意识到自己似乎搞砸了。

果不其然谢此行开始躲着他,云从安对此是无措的,他不擅长主动追问,尤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追问,他的姿态一直是被动的等待者,等待别人的垂询,等待别人的亲近。因为碰壁是件太过难堪的事,吃过一次苦头后需要很久才能再次筑起防御墙,这对他来说实在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