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程萤的目光坚定了下来,开始回话。
“李爷爷,我……我叫阿萤,腐草为萤的萤。十二岁了,之前被家里人卖给了个傻子做妻,但是结亲前我跑了……我在这山上很长时间了。今天,今天也是故意靠近你们的车的。”
张氏为了能面上好看些,对外一直说她十三岁了,但其实她很清楚自己才十二岁,而且她今年的生辰还没到,过了生辰才十二岁。
程萤说得含糊,但把重点都交代清楚了,比如她被卖了,比如是自己跑了。但她只这么含糊的说,毕竟她一个半大孩子,说逃就逃了,她怕恩人觉得她野性难驯,是坏孩子。
小姑娘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辛可不是这短短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李文澜眼睛一阵发酸,暗恨这世间怎么总有人披着人皮做畜生事。
才十二岁,被卖与傻子做妻……
十二岁的小姑娘,哪怕自小养着的童养媳,都不会选在这个年纪圆房,跟别说直接嫁人了。
李骥到底活了那么多年,看得出她有些事情没说出来。程萤的遭遇令人心疼,但令他更意外的是小姑娘的诚恳。
李骥笑道:“你这小丫头,哪有这么实诚的,你这可是在求生,是人就有想活下去的本能,说什么故意靠近。”
“腐草为萤,耀采于月。是个好名字,给你取名的人一定很爱你。”他年岁大了,把爱你这样的词挂在嘴边也不浮躁刻意,带着一股子直白随性。
程萤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地说道:“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但是……但是除了她没人记得,别人都只叫我大丫,我爹更是为了点银子把我卖了。”
虽说卖她的事情前前后后都是张氏张罗的,但没有她爹这个一家之主默许,那张氏敢这么明目张胆磋磨她卖她?更别说她爹是个半点不许忤逆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