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出去后,魏玉将笔放到笔山上,上好的澄心纸上落满正雅圆融的馆阁体,这是大兴朝科考通用字体,也是官员上奏统一字体。
只见那馆阁体筋力有度,气派雍容,跟版刻出来的一般。
上头写着——
《备陈秦南旱灾疏》。
“臣乡秦南府,自今岁以来,未曾降雨,草木枯焦,粮食倾倒,山民尽食草木树根,其味如糠壳,干涩难忍,食之能裹腹不至其死,而后四五月,山间草木树尽矣,转食青石,不嚼下咽,少食辄饱,不出数日腹部下坠致死。民有不甘食石转而为盗者,其振臂一呼:死于饥或死于盗,左右不过死,与其饥死,何不做饱鬼。更有甚悯者,武南城东有粪场一处,每晨必有二三名婴童弃于其中,有呼天抢地者、有悲戚悯人者、有食粪土者,更有食人肉者。稚儿或独行者出城数日未归,后见门外以人骨为薪,锅中以人肉为食。食人之人,不过数日便面目赤肿,内发燥热而死,城外有数处大坑,以埋人骨······”
魏玉写的这篇奏疏,曾是秦南府知府上奏给凤皇的奏折,说明秦南府大旱后城镇情况,字里行间透露着辛酸无奈,恳求凤皇拨款救灾。
这只是奏疏的一部分,她将澄心纸叠起放入袖中,望向庭院中的那棵榉树。
她不准备像对付曹舜华一样对付袁清风,将袁“发配”至秦南府,就是因为她知道今夏那里会遭遇大旱,届时她是生是死全靠天意,她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只用顺水推舟便除掉后患。
当晚,魏玉回到清园,苏昭宁悄悄询问她对袁清风做了什么。
“放心,她明日就启程去秦南府,不会再来骚扰威胁你。”
苏昭宁怔了下,他以为她又会对袁清风处以极刑。
既然是魏玉的安排,他也没再多问。
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先是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补汤让魏玉喝下,又十分殷切地帮她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