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身形魁梧,体格健硕,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微眯,似乎早已将桓鸿朗的想法看了个明明白白。他一扬浓眉,就着手中的天青色汝窑茶杯喝了一口碧螺春,似笑非笑道:“行。桓老爷速去速回,本王还有事在身,马上就得回去。”

“是,王爷。”桓老爷躬身退出。

桓鸿朗快步走到归燕居,一脸忧色,在杜鹃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看着香妃色床帐里面的女儿,温声:“珠儿,你怎么了?”

玉珠正在装睡,听见父亲的声音,恹恹地睁开了双目,轻咳了几声,“女儿没事,只是想见见爹爹罢了……没打扰爹爹罢?”

桓鸿朗心中一软,眉头紧蹙,“不是什么大事,珠儿不要担心。爹爹已经打发人去给你请大夫,喝完药,很快就会好起来……前头还有贵客等着,爹爹不便久待,晚点再来看珠儿。”

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贵客?什么样的贵客能让爹爹如此为难?”玉珠赶紧伸手,隔着罗帐拽住了父亲的石青绣云纹广袖,语带焦急。

“是吴王。”桓鸿朗心中更软,压住心头的不快,宽慰女儿道:“珠儿别担心,他不过是来要银子,一百万两,虽说多了些,但咱家好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他是以什么借口?”玉珠眸光一亮。

“说是修桥铺路。爹也不是傻子,想来只不过是为了说起来好听……”桓鸿朗脸色微沉,他最讨厌被人拿捏,可他经商这么多年,见惯了官场上的人尔虞我诈、贪得无厌、吃相难看的嘴脸,自然懂得吴王谢谈不是善茬。

“一百万两买个员外郎……”顿了顿,桓鸿朗又自嘲似的一笑,“爹爹走了。”

“等等,”玉珠眉头微蹙,眸光几变,“爹爹,最怕他只是借此起个头,今天一百万,明天两百万,不把咱家掏空,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