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跟的丫鬟听了前面的话,也都抿唇一笑,随后见她话音一转,忙又止了笑。
“前儿上元节,灯市街中心那个二十多仗高的灯轮着火,”庾夫人走到桓母跟前,扶着她的手,娓娓道来。“当时有好多人都被砸中了,死了十几个人,伤残者不计其数,可怜哟。三丫头年纪小,当时也在其中,被人推搡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幸亏二郎赶去,背起她就跑,把人抢了出来。若是没有二郎,三丫头怕是……”
后面的话,庾夫人没有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二郎真是个好孩子!”桓母眼眶一热,哽咽道:“二郎性子孤僻,从不凑热闹,这回去灯市街,可是他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晚,上元节还发生了一桩意外,”眼见得桓颢得到了桓母的称赞,又想起桓敞再三对她叮嘱的话,甄夫人觉得功劳不能全叫他们三房抢了去,便也站出来道:“说是有个醉鬼,脱光了衣裳,到处乱窜,吓得女眷们四散奔逃,引发了不小的震动。还有几个女孩子,被拍花子趁乱拐走了。琉璃回家过节,大概听她家里人说的,回来慌里慌张,当作奇闻乱吵嚷,约摸被二郎听了去。”
“二郎这孩子心眼实,一听说灯市街出事了,连声招呼也没和老爷打,便骑了马赶去了。”甄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谁知,他竟真的救了三丫头,自己反倒因为吹久了寒风,身子本就虚,又发病了。”
桓母听了,眨了眨眼睛,呆怔了半晌。
“三丫头天天去二郎房里,弹琴给他听,都没吵醒他。走,咱们去闹闹他,怕是就醒了也未可知。”桓母说着便抬步往大房方向走去。
众人只得围随桓母而来。
细白指尖拨动琴弦,琴音袅袅。
这些天练琴,桓玉珠的手指上已经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可她不怕苦,她在练琴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琴,直到陌生的旋律变成指尖的记忆,琴音自指尖汩汩流出,若松间清泉,抚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