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中,贺云沉躺在被子里,像是一张苍白的纸人,沈闻非一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不停地用热水暖着贺云沉冰凉的手脚。
所幸天冷,他那道巨大的伤才没能发炎;也正是这天寒地冻,他又在体虚之中,身子 骨被糟践了个一干二净。
当年威风凛凛的节度使,以后怕是要汤药不离口了。
沈闻非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贺云沉,他到现在都手脚发麻,看着贺云沉这般形销骨立,看他身上那道伤疤,他都不敢想,他的云沉是怎么一路从京城颠簸到这里来的。
沈闻非就在贺云沉身边守着,原以为他会睡上很久,但是夜半时分,贺云沉突然就醒了。
像是在噩梦中惊醒一般,沈闻非被贺云沉急促的呼吸声惊醒,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手就伸了过去,搂着贺云沉,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云沉乖,没事了,没事了。”
贺云沉在这样的安抚声中缓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闻非看。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沈闻非捧着贺云沉的脸,拇指摸索着他的脸颊,“云沉?云沉你醒了,我在这儿呢,你别怕。”
“我……”贺云沉心跳如雷,说话也断断续续地,“阿来达他、他要去南昭,不能让他、让他去……合围的话就……”
沈闻非心疼得没有办法,轻轻地亲吻着贺云沉有些汗湿的额头和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说:“你放心,放心吧,我知道你的心思,大军会过去的,好不好?你别担心,别担心……”
这样的拥抱实在是太久违了,贺云沉忍不住的泪盈于睫,他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眼睛和嘴又都张不开。
“我……我……”
他断断续续说了两个字,就又沉浸在了昏暗的睡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