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见她坐在那儿半天缠不好头上的发髻,放下手中活儿,拿起木梳替她整理。
“我就说那柳郎君缠人,娘子从前还不信。”慧娘得意,“不过也没什么,外头都说您与楼家家主情深意重,这次回府,怎不见您带他回来?”
姚环音望着铜镜里的慧娘,问她什么意思。
慧娘以为她不好意思,笑了:“这有什么可避讳的?要我说,娘子这般能耐,就该纳一个像楼家主那般的做正室。柳郎君虽然体贴,未免忒黏人了……”
姚环音抬手,阻止她手中动作,回首问她:“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谁传出我和楼家主情深意重的?”
慧娘放下手中珠花,道:“街坊间都传遍了,说楼家主不满柳郎君带你离开,今日一早就带人闹到了沣江上……”
沣江,姚环音脑中闪过一点灵光。
柳聘风自来到梁州就知道这里常年多雨,江河泛滥,侵扰农田。
修建水利工程是必然的,他已经往上连递了数道折子,才得了准许,修建疏通沣江的宁沣渠。
这等工程,耗时耗力耗财,从前并不是没有官员愿意修建,只是沣江当地民情特殊,又地界太偏,几任官员提了又搁置,终究还是没把事情定下来。
柳聘风能够重提此事,也是依靠了南宫霖的助力。
梁州的刺史正是出自当今皇后族中。
即便如此,楼家在梁州的势力盘根错节,现如今楼沧月带人闹到宁沣渠,就是在报复柳聘风。
那日楼沧月在李府外所说的,可助柳聘风成事,自然也是暗示他,若违逆了楼沧月的意思,往后想在楼家范围内做事,可就难了。
姚环音看着天边飘来的灰色云彩,大概知道了街坊间的流言是谁传出来的。
慧娘见她神色凝重,出声提醒:“姚娘子?”
姚环音叹了口气,道:“劳烦你帮我准备马车,我有急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