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峤不在家,满腔欣喜无处发泄,心里又记挂着贺晁,犹豫再三,老爷子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可他强硬惯了,在商场上磨砺出的土匪脾气与贺晁简直如出一辙,突然之间柔情慈爱,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两人皆拉不下脸来,就这样在电话里打着太极。
贺晁倒也没像往常那里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就这么听着电话里爷爷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叨,一手插兜,站在路边等车。
“你这次成绩这么好,老师也占了不小的功劳,英华的师资还算不错,改明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
“还有,都快要高考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混不出头,可都是要被家里长辈丢出国的,难道你也想出国?”
老爷子尾音上扬,过重的情绪落在最后俩两个字上,猛地攥住了贺晁即将出走的心神,狠狠定了一下。
对面的沉默让老爷子再次不爽,他一时气血上头,逼着贺晁开口回话,“贺晁,你听见没有?!”
呼出一口气,沉默良久,贺晁终于沉沉应道,“我知道了,爷爷,我不想出国。”
听他这样说,老爷子也松下心里那口气,要是贺晁愿意,他还不想呢。
“既然不想出国,那就好好学!别整天给我惹是生非……”
贺晁又陷入沉默,终于一辆闪着绿灯的出租车过了红灯,打着闪向而来,他招手拦车,终于坐进了车里。
看了眼时间,贺晁忍不住催促司机:“去英华,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他这话没避着老爷子,这话被对面听了个一清二楚,通话陷入沉默,然后是老爷子风雨欲来的高亢嗓门。
“贺晁!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你又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今天不是周末,你——”
老人厚重的训斥陡然一滞,电话被贺晁挂断了。
车厢内一时寂静,司机目不斜视,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