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时怜为之一怔。
她自是不敢把那前世做鬼一事告知,只得真假掺半地胡诌,“我…我做过一个梦,那个梦里我蒙冤至死,下场凄凉,连尸首也被抛于荒野,只有你给我收了尸,让我入土为安。”
但迟迟未得苏涿光回音,她又续道:“或许这就是慧禅大师所说机缘呢,你看,我没有选错人。”
苏涿光未回话,只是在反复想着她简言道出的梦是何等模样。
她一直在强调着,她做过一个噩梦,那噩梦时时缠身,也是她不安的来源。
“如果我在你梦里,定会想方设法护你周全。”苏涿光良久才道。
他偏过头去看时,才发觉微黄灯火里,她已抱着他的手臂,沉沉睡了去。
苏涿光腾出另只手,抚着她的面容尽寸。
他想,若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最后只能为她收尸,他不知自己会怎样。
自七岁那年,他在漫天黄沙里,亲眼目睹生母死于那一箭,他便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害怕生死了。
征战这些年,西北军营里死于战争之人无数,有与他关系密切,止于死去那一年的;也有今日同他打了照面,翌日便成亡魂的;更有四暗卫中的南风,为斩断敌方精锐自毁而亡。
他惯看这些,是一早便知,入了军营生死便不再由着自己,所以他无谓悲恸。哪怕有一日,殉身者是他自己,他亦坦然接受。在西北军营里,每位士兵都有留下自己的遗书,独独他的遗书是一片空白。
如今他问着自己,若有一日,死的人是乔时怜,他还能持有以往那样冷情无谓的心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