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忘?
尤利西斯用力咬着嘴里已经烂掉的血肉,满嘴的血腥味儿夹带着细微的疼痛一同像信号一样传入他的心脏,让它得以继续跳动震颤——从此,他的心居然要靠伊容给予他疼痛的记忆,才能维持跳动和生机了。
真的很喜欢他,真的很爱他……喜欢到明明知道伊容不停地欺骗利用他,也甘之如饴,如果以死亡作为能让伊容得利或者开心的交换代价的结局,尤利西斯会满足的,他从来不奢求那枚多,贝尔加莫城雪地里那短暂的片刻温情,已经够他回味整个生命,伊容的死亡结束了他的痛苦,也一并把留在尤利西斯记忆里爱人赐予的疼痛带走了,他只能靠着自我制造疼痛,才能勉强回忆起在贝尔加莫城的那些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阴暗的日子。
莱恩问他:“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说神明救不了他,尤利西斯将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毫不犹豫扣下锁栓,那没有射出子弹的枪口让他的试探完美结束,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跟随伊容去往极乐的,但更重要的东西在眼前模模糊糊的透影,尤利西斯触摸不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伊容,轻声道:“我宁愿在贝尔加莫城就被你折磨死了。”
伊容在审判庭上谎报数字,以此救了他一命,但尤利西斯依然死了,伊容的这一枪,带走了他自己的生命,和尤利西斯的灵魂。
“我已经死了。”尤利西斯环抱着他,抬眸对莱恩道:“没有射出子弹的枪口,不是神明和运气给我的活着的机会。”
“是伊容想让我活着,”尤利西斯低下头去,抚摸着伊容的脸颊,低声道:“这是他的意志。”
莱恩紧闭了闭双眸,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明白呢。”
尤利西斯道:“我早已经明白了。”
早在伊容第二次询问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了,只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他没有成为伊容肩上金色荣耀勋章上最深刻的一道攥印,反而是伊容,为他开了前路,逼迫他延续他的意志,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