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李怀商没给云箫韶添堵,他再一次显出十分的磊落,没避着云箫韶和云父或者杨氏说一句话,都是当着云箫韶面儿说完,云箫韶心里稍稍安慰,正是:
春衫欲染路犹遮,古道怅望使君车。
君瞳水色三千尺,略一顾盼可为奢?
回到云萝居,葡萄架已经搭成,白玉栏杆青鸟首,樟木架子叶吐芳,这时节合上,李怀商又择移的好苗成树,枝头尚有果儿紫嘟嘟发着藏在叶下。
云箫韶看见李怀商宫里当值忙得脚不沾地,即便这样还惦记着自己一句吩咐,总算略放宽心,又想起家里母亲和宫中温娘娘秋冬的寒疾,静下心来,带领画暖筛洗葡萄,想着再做一回葡萄杞子汁头,这东西无论兑酒水都堪饮,既有药用又不苦口,都说喜欢。
一日隅中,云萝居里架子上打晒着葡萄串子,云箫韶正亲手剥选,外头天明儿传话,说有位陈小姐到门上,说要见娘娘。
陈小姐,云箫韶想是桂瓶儿,先头第一个念头是她打听着了秦玉珏首尾,立即叫进,没想桂瓶儿进来,花容惨淡,云箫韶唬一跳,连忙让进稍间,问她:“你这是怎了?你妈妈打你不成?”
陈桂瓶儿眼睛里好似桃李濯露,哭道:“若是寻常事,奴也不敢进来打搅娘的清净,只是迫得无法,不得已进来对娘说。”
云箫韶见她面皮蜡渣似的黄,眼皮肿得像核桃,叫她但说无妨,她央道:“求娘给做主,不拘什么身份,给奴家里人做个路引,俺每南下逃去罢了,不留在京城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