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走能干什么呢?当时在场的天赋者简直比围剿精灵族时还要多,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带着满身伤痕逃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低头一看,怀中的人类青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颤抖着手在从远处传来的愤怒龙吟中去触碰人类青年的脸颊,只一触,那种彻骨的凉意就惊得他收回手来。
真的很冷,比极北之地的冰川更冷,比冬日的洋流更冷,比高处山崖的凛冽夜风更冷,比冰霜巨龙背部的鳞片更冷,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插入心脏的刀锋更冷。
冰冷入骨,痛彻心扉。
仔细想想距离那个噩梦一般的雪夜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人类俨然已经有了成为下个时代主人的姿态,按理来说再怎样浓烈的情感也要被这样长的时间冲淡,他却只是想想那个场面,浑身就要漫出彻骨的寒意来。
暗夜精灵不自觉地用手掌覆着另一只手的手臂,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危险强者的存在,这一刻流露出的脆弱却触目惊心。
伊莱早已没有用手掌撑着脸颊了,他放下了放在桌面上的手臂,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暗夜精灵,眼睫如同某种飞鸟的羽毛。
他说:“我很抱歉。”
“是我主动说的。”
暗夜精灵看向伊莱,刚刚流露的脆弱已经消散,宛若伊莱的错觉,而暗夜精灵沉郁的眼睛又在提醒他那一切真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