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谢授衣近乎傲慢的平静,南宫梼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慢慢揭下了缠满头颅的绷带,露出了那张狰狞扭曲的、丑恶到好似厉鬼般的面孔。
千年沉睡在墓碑中的岁月,终究还是对他这具腐朽的尸体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
不死墓能复苏他的生命,却无法治愈他干尸般的身体,修复他脸上怪物般的伤疤。
“无所不能的天道怎么能懂人世间的疾苦,你不曾经历生老病死,更不曾目睹过至亲濒死的痛苦,又怎么能懂弱小凡人困于一隅的执念?”
南宫梼那张脸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扭曲丑陋,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就不再笑了,转而从袖子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剐心尖刀。
不是什么法器,就是很普通的刀,普通到现代世界都能买到。
可对于现在虚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天道化身,这把刀,就足以杀死他无数次。
这就是南宫梼的目的。
他要用这把连修士都杀不死的刀,杀死傲慢高贵、俯瞰生灵的天道。
而面对南宫梼丝毫不掩饰的杀意,谢授衣只是侧开了眼神。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理解凡人与修士的生老病死或痛苦,至少在入世历劫之前,是这样。”
“那时我不曾理解,什么样的锥心之痛能让人舍弃生命,又是什么样的过往,能让人背负刻骨的恨意爱意蹒跚褴褛一生。”
天道化身望着城楼下独立荒原的芈渡,即便是在此刻,他眼神中依然不可避免带了温和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