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叹了一口气,抬手拍去公孙允身上落雪,又解下大氅为他细细披上,围脖的雪白皮毛蹭得他忍不住动了一动。

“可暖和些了?”他强行抓起公孙允冻僵的双手握住,声音似水温柔,“明日便是仙盟会审,师兄担心,所以违背门规偷偷来看看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师兄明白,你天生要强,从不愿雌伏于任何人之下,可师兄是真心喜爱你。如今掌门病危,三大派已有凌驾之势,你想过吗?若是树倒猢狲散,几代人的苦心经营付之一炬,不止你,师兄身为首席大弟子,又该如何对得起当初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发过的毒誓?如何对得起伯母生前遗愿,对得起寒凛山数万同门?”

公孙允仍旧未置一词。

半晌沉寂,大师兄勃然发怒,握住公孙允的手掌猝然发力,恨恨低吼:“为什么不回答?你就这么喜欢那只野狐狸?喜欢到不在乎寒凛山的死活?!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我,寒凛山一天都撑不下去!”

公孙允终于做出了些许反应。

他艰难抬起头,双眸被风雪冻住,看不清周遭一切。

大师兄忽然笑了,他猛地甩开公孙允的手,脸上尽是嘲讽:“阿允果然对那野狐狸念念不忘啊,那不如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言毕,一把拽下公孙允身上氅衣,绒白的皮毛在风雪中翻滚起伏,凑在脸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稻禾清甜。

公孙允瞳孔骤缩,周身开始不可抑制的疯狂战栗。

那竟是,阿七的尾巴。

毛绒的,雪白的,足足三条等身大的蓬松长尾,由于手感太好,以至于公孙允在与他相遇第一晚就偷偷抱在怀里揉得不肯撒手。

可如今它们却断了,公孙允颤抖着伸手又缩回,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只要稍稍触碰,便会将他整个人撕碎,连着温热骨血一并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