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是废物,寒凛山堂堂天下第一大派,又怎会接受他这样一个只会种地,天生灵根残缺的废物做主。
他说想阿娘了,阿娘在哪?为什么不能再抱一抱他?
他像拔掉爪牙后徒劳嘶吼的兽,绝望的灵魂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歇斯底里,妄想找出哪怕一缕日光。
邱羽站在雨里,雨帘透过他宛若不存在的躯体,暴雨淋不到他,他默默看着,入卷来头一次,对这个毁坏三界的混蛋,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返回结界的,公孙允还是发了热,阿七细细将他全身擦干,法力将屋里弄得烘暖,隔着层厚厚锦被佣他入睡。
雨渐渐停了。
稻田里,流萤的光点越来越密,流水般的月光透过窗棂暗格洒落桌案,邱羽突然注意到阿七坐起,翻身下床拿起毛笔,毫不犹豫推门而去。
他慌忙穿墙追去,却看到月光下,阿七站在银河般熠熠闪烁的流萤稻田,躬身化作一只庞然巨狐,修长的身体赫然拖着条等身长的毛绒大尾巴。
红狐抖了抖全身皮毛,尾巴猝然一分为三,回头望了望伫立在星河下的小茅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长嘴伸向其中一条,尖牙闭合猛然发力,随即噗呲一声揪心的裂帛脆响,那条火红巨尾竟被它整个撕掉,鲜血瞬间如瀑布倾洒,泼湿了大片随风摇曳的金黄稻禾。
第六十三章 心尖血祭
公孙允本就体弱,这场病来得猛烈,一直烧了三日才堪堪好转。邱羽看在眼里,公孙允缠绵病榻,阿七就寸步不离守着了三日,端茶倒水擦身煎药,无微不至。
这里是一片公孙允用灵力幻化出的方寸结界,除了稻田和茅屋,其他一切不过都是虚幻,因此要想寻得大夫看病开药,还须得下了寒凛山亲自去请。
自从上次大师兄闯入结界后,公孙允虽加固了结界,但阿七仍总不放心将公孙允独自留在这里,更不用说还是这种毫无任何防御能力的公孙允,于是背他一步步绕开寒凛山守山弟子下山,在镇子里看了最好的大夫,抓了药后又原路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