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残了,猛地睁眼去看,却发现自己完完整整地躺在一片漆黑之中,四肢麻木,是许久未动造成的后果。
又躺了半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发霉潮气熏得他浑身难受,四肢逐渐恢复知觉,他颤巍巍地揉着脑袋,一只手试探摸索究竟是什么东西挡在了身前。空间狭小逼仄,似乎是一个密闭的四方木盒,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稀薄,窒息感让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奋力向上踹了几脚,木板纹丝不动,邱羽登时感到恐慌,空气稀薄到了极限,求生的本能让他不禁手中再次发力,忽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头顶木板轰的一声飞了出去,随即,漫天泥块土石如同雨点一样倾盆而下,邱羽嘴巴张得滚圆,七七八八接了正着。
“呸呸呸!”
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板壁,邱羽艰难撑起身子,他浑身酸痛,努力吐掉口中令人作呕的苦腥。
哗啦啦——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小扇般的金色银杏随风翻滚,悠悠飘落到邱羽怀中,他猛然抬头,呼吸瞬间凝滞。
漫山高大的金黄银杏沐浴着日光熠熠生辉,树影婆娑间,一座孤坟上开满了色彩艳丽的鸢尾花,玉带般的溪流波光粼粼自山顶蜿蜒而下,一片片夹青的银杏飘落水面,潺潺地往下游而去。
这里是鸣雁山,那座坟……
长睫垂落,邱羽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那座坟碑,抬手轻轻拂去落在石碑上的枯朽落叶。
先母祁茵茵之墓。
字迹隽秀,却已然模糊。
邱羽沉默地望着碑石,往事如泛着寒光的银针,隔着岁月刺穿了他的心脏。良久,他转过身再看,原先躺着的地方竟是一副漆黑棺木,有人也为他修了一座坟,立了一块碑。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