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被桃枝带去洗手, 指缝间干涸的血迹在温热的铜盆里面重新化开,又细细打上肥珠子1, 血腥臭气都被白檀香取代。
血水和泡沫映出来一张水波中看不清楚的面容。
“现在比的不就是谁动作更快、更了解对方下一步想要干什么吗?”
“他大可来比一比。”
姜杳唇齿间的冷都快要溢出来。
然后满腔杀意的长昭县主被握住了手。
姜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拿起来肥珠子,一点一点帮她擦拭干净剩下的血迹污痕。
仔仔细细。
像极了当时她不眠不休三日,睡醒的时候抓住的那样。
温热、柔软。
一点一点将原本惊惶不安、暴戾也痛楚的人安抚完好。
“手上有脏东西就洗干净, 姐姐也不是不能帮忙。”
姜漱垂着眼, 声音很淡, “不然不叫你喝今日煮的粥。”
和这话相互映衬似的,那边的卫云泽笑了一声,揽着游渡朝的肩膀过去端碗。
笑盈盈的承恩侯老夫人牵着小世子卫淞出来,一老一小眉开眼笑, 一个端着惊春刚腌制好的咸菜,一个手里还宝贝似的举着一个碟子。
里面是各色模样精致的镜面糕。
黄发垂髫, 怡然自乐。2
一点看不出来当时面对沈家兵士的时候剽悍的模样。
承恩侯老夫人见到这两个小的来了,每一道皱纹里面都洋溢着笑的暖意,在灯火下融了沟壑,于是眼底都是柔软光影。
她心知肚明这段时间的京城风雨,却一个字也不问,只是笑着应了姜杳和游渡朝的问候,然后拍了拍卫淞的肩头。
男孩子心领神会似的,小心翼翼捧着手里面的碟子,迈着小短腿跑到姜杳那边。
“姨母!”
他邀功似的举起来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