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归远被打断了话,却丝毫没有怒意。他顺着洛君望的视线看了过去,放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是说那座宫殿吗?”

血海之内的城池规模宏大,其中楼阁塔阙林立,也算得上是熙熙攘攘,只不过攘的不是人,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

所以城池中央偏南的那座殿宇也就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可是现在天亮了,黑夜时原本伫立着一座殿宇的地方却空了。

这就很显眼了。

洛君望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那个殿是没了吗?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

韩归远语气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没看错,确实是没了。”

洛君望眯了眯眼,正要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

那些原本在或宽阔或狭小的街巷中走着的魔物突然抽搐着倒地。

他们经过一整夜的狂欢,身体早就被掏空,原本还从那些荒淫的情事上得到了无上快乐,可现在却苍白着脸,看着自己的手脚一点一点软掉,最后倒在地上。

没气了。

短短不过一刻时间,原本熙攘的街道就空了一大半。

那些未死的魔物神色如常,嬉笑着从尸体旁路过,庆祝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洛君望指尖不由自主地扣进栏杆上木头纹理的坑洼内。

他们脚下是如潮水般川流不息的死去的人群,而他们悬在高空之上,在这样诡谲难测的地方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洛珩的深深恶意。

洛君望心底里升腾起一股复杂的愤怒与微妙的畏惧。

其实人活得就是一口气,这口气从一个人心智未成熟时就在了,一直支撑着他走完整个人生。